原来在梅花的掩映之下,碧玉春中藏着一个奇幻阵法。
其变如苍穹,其幻如星斗,眼见不过方寸之地,实则可衍生出万万种方阵。
即便鲲鹏翱翔九天,若掉入此中,也插翅难逃。
阿唤收起扇子,若无其事地走着,甚至没看颛顼一眼。
颛顼也未说一语,其实二人心中都有计较,面上却是心照不宣。
穿过梅林,阿唤和颛顼一同踏进坊中。
此时,屋子里二十余人正齐齐整整地坐着。
见他们走来,小六拉了下小瞎子。
二人即刻站起身来,齐声喊道:“见过将军!”
随之,二善人、其它酒侍也都起身,连声喊道:“见过将军!”
声音之洪亮,声势之浩大,哪里像是吃饭,仿若沙场阅兵。
贝儿从人群中跑出,恭敬地向阿唤和颛顼一揖。
“贝儿见过将军!见过师尊!”
“乖。”阿唤微微一笑,对众人道,“阿唤在此借住,是阿唤叨扰了,还望各位勿要多礼。”
颛顼笑着应道:“碧玉春之人对将军敬仰有加,让将军见笑了。请入座!”
翠珠端着一份冒着腾腾热气的糜粥出来。她好不热情地喊道:“大伙儿开饭!”
一屋子人迅速坐下,四人一组,各自围于桌边。
贝儿见颛顼和阿唤单独一桌,立马坐到阿唤身边。
翠珠本想把他拉开,贝儿却是不从。
“贝儿要帮师尊好好照顾阿唤将军,不,阿唤姑姑,阿姐……”
一句话间,贝儿将对阿唤的称呼换了几次。
他拿起勺子对阿唤道:“贝儿为阿姐呈上一碗,还望阿姐不介意贝儿如此称呼。”
阿唤接过贝儿递来的碗,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贝儿接着道:“师尊曾与贝儿言,东方之日兮,彼妹者子。阿姐之貌正如那日始的晨曦,最是朝气盈盈。因此,贝儿只得称呼您为姐姐了。”
阿唤转头向颛顼送去一个质疑的眼神,好似在问“你教的?”
颛顼却是将手一摊,满脸无辜。
阿唤莞尔一笑,对贝儿道:“嗯!阿姐答应便是!”
说完阿唤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糜粥,正要开喝,却被颛顼一把接了过去。
阿唤不解其意,颛顼却将自己身前的那碗递了过去。
众人耳边响起一声尖叫。
“哎呀,烫死我了!”
那人是二善人身边的达子,他一口吐出糜粥,用手在嘴边扇个不停。
他耳边传来一阵嬉笑,小瞎子道:“得让对门的王药师看看!”
“不用不用,没那么严重!”达子一脸诚恳地道。
二善人却是听出了小瞎子的话外之音:“是让你去看看脑子,不长记性!”
被嘲笑的达子“嘿嘿”了两声,委屈道:“刚刚看将军,看得出神,忘了!”
颛顼柔声对阿唤道:“喝吧,这碗已经不烫了。”
原是在贝儿与阿唤说话之际,颛顼搅动糜粥的手就没停下过。
“多谢坊主好意,我自己来!”
听得阿唤拒绝,颛顼无奈,只得将他自己那碗粥换了回来。
贝儿哪见过颛顼吃这种“闭门羹”,暗暗低下头,笑而不语。
大跟班继续调侃达子道:“没出息,让你喝西北风去。”
二善人笑着又道:“你见过有人喝西北风还迷路的吗?”
“啊!”达子疑道。
“你小子分得清东南西北?”
达子无奈地摇摇头,大跟班附和道:“可不是!”
二善人道:“得意啥,你分得清?”
大跟班抓了抓头,用手在空中指了指:“这是北,不是,这儿,也不是!北,北在北斗星的位置。可现在是白天,哎呀,我也不知道!”
这时坊中又一个声音响起,众人听得小六道:“这么简单都不知道,你所站的地方,正前方就是北。”
二善人不以为然: “那照你之言,我们两人相对而站,岂不就有两个北?”
达子越听越糊涂,别说他,大多数蜀人都找不找北。
说来也奇怪,蜀地自来人杰地灵,却不想历经万载春秋,蜀人仍不识东南西北!
“阿唤……”颛顼正想与阿唤说话,抬起头的一瞬,恰好对上阿唤的眼睛。
闲坐身旁,四目相对,“阿唤”两个字竟叫的那般涩口。
他一紧张,莫名地在后面加了两个字:“姑~娘~”
他心上好像悬挂着一把锤子。只要叫出那个名字,就会猛击自己一下。
他怕多一声熟悉的呼喊,以后心中的难舍便更多一分。
阿唤当然不知道颛顼因为这个名字脑海中荡起的波澜。
她“嗯?”了一声,等着颛顼继续。
颛顼正了正神:“将军以后可千万不要找蜀人问路,否则你只会听到一句话。”
阿唤好奇地问道:“什么话?”
颛顼笑道:“蜀人认路大抵只分上下左右,指路便是一句往上往下,或向左向右,然后抵拢倒拐!”
“抵拢倒拐!就是走到头转弯的意思?”
“哈哈!正是,将军聪慧!”
阿唤搅动糜粥的手停住了,她心中顿然想起一句话。
十字出,前方无路尔别出;螃蟹走,请君跟吾横着走。
阿唤的意识一下回到了相公岭的崖窟中。
她在那里也刻下了这个暗号!
蜀山氏之人当时被救出,不过一个时辰而已。
如没有得到指引,根本不可能在巫常氏设了阵法的迷宫中那么快找到人。
而救人者是大庭氏,明昱,他究竟是谁?
阿唤想得出神,她的心不自觉激动起来。
起码,这是她目前能找到关于帝君的唯一线索。
她不知不觉冷笑了一下,不过那缕笑意瞬间便消失了。
她对颛顼继续道:“曾经听一个故人提起过,类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