颛顼和明昱相视一眼,二人脸色复杂。
阿唤不理二人,继续道:“帝君如今这般行事,定有自己的谋算,不用坊主多虑。”
颛顼只得以苦笑掩饰内心的茫然。
让他着实不解的是,打头将军心中其实认定血狱香尊不是颛顼,在相公岭上指认他还能说是诓骗梼杌的权宜之计,现在仍是这般咬定,究竟为何?
压下心中的疑惑,颛顼道:“将军这般说,必定是有将军的道理。”
阿唤看向明昱:“明昱公子乃大庭氏少主,除了梼杌所讲之话外,想来还知道些别的吧?”
明昱早知阿唤会问,也没打算隐瞒,便道:“明昱入大庭氏不过数载,这些陈年往事已随当年的君长长眠地下,本是不知晓的,但昨日事发之后,明昱向本族族老问过。
“当年,老君长确有收到过颛顼帝君的书信,派出梼杌和三千将士后,唯梼杌一人回到族中,梼杌自然将此事归责于帝君,但伯垣族老不信,向老君长陈情后,二人决定不再追究,不做声息地将事情掩盖了下去。他们之所以如此,只是不想让大庭氏成为别人的棋子,再增伤亡。此后,梼杌离开了大庭氏,族中再无人提起过这件事这个人。经上次魔狱香尊和梼杌一番辩论,明昱判断梼杌是被人利用了,而对方的目的或许就是大庭氏。”
“不为我所用,必为我所杀。”颛顼开口,语气中透着冰冷,“看来是想一计多吃啊!”
阿唤接话道:“第一层是除掉大庭氏;第二层是构陷颛顼;第三层是祸水东引。”
“祸水东引,是为何意?”明昱问道。
阿唤没有回答,而是挑眉看向颛顼,好似在考问他一般。
颛顼即刻心领神会,回道:“这就是对方的高明之处,若老君长和世人不信此事是颛顼帝君所为,便会认为是有人构陷,定会将构陷者的矛头指向康回氏,毕竟当时他们明目张胆戕害帝君来着。”
明昱道:“所以问题的关键就是这个‘明目张胆’!”
“据坊间谣传,那康回氏早在当时年幼的颛顼帝君父母双亡后,便一直派人追杀他,其动机路人皆知。”
颛顼面如平湖,曾经九死一生的逃亡之路,如今在他口中已能轻描淡写地说出。
明昱接颛顼的话道:“照你之言,康回氏和大庭氏背后还有其他氏族之人,坐收渔利。”
“含章只会编戏。”颛顼蹙了蹙眉,“若是戏本,这样演才精彩。”
阿唤若有所思,边想边道:“既然知道我当时所穿的衣服,想必也是比武时在场之人,除开大庭氏,还有谁呢?”
她和颛顼同时想到了一个场景,就是他们到大庭氏之初,被撂在一边无人搭理,是后来颛顼设计从小兵口中知道了些消息,才设法见到了老君长的。
“对了,”阿唤脱口而出,“是方雷氏,方雷氏有使者前往。”
“将军可知道是谁?”颛顼问道,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阿唤摇头:“方雷氏来者我等未正式见到,只是从士兵口中听说,并不知是何人。”
“明昱公子可否问问族老呢?”
“不瞒二位,明昱也想过其中的可能,所以问过伯垣族老,方雷氏确实到过族中,奇怪的是,他原本要去接来使,可那人没有出现,待他们走后,那人独自见了老君长,所以究竟是谁,现在也无从知晓了。”
“总得来说,此事起码多了一个线索。”颛顼道。
明昱叹气:“康回氏现已被灭族,老君长也将此事带入了黄土,方雷氏之人更不会自己跳出来说此事与他们有关,要查谈何容易?”
“我倒是有个线索。”阿唤抛出一句话,本来她没有想将之说出,但见颛顼和明昱二人颇有头脑,索性听听他们的看法。
阿唤走到锁魂渊前,水波扇一挥,幽云瞬间分散开来。
她道:“在我渡灵的过程中,有个发现,这些将士生前自相残杀的原因是中了蛊毒。”
“蛊毒!”颛顼和明昱异口同声重复道,他们脑中同时出现了那个可怖的名字。
“巫祖跟此事还有关?”明昱急切地问道。
阿唤摇头:“以巫祖的能为,要灭大庭氏何等容易,不必用此等招数。”
“巫常氏隐居此山,就连当年巫祖之事都不知,会暗中插手大庭氏与帝君的纠纷吗?”明昱怀疑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颛顼道,“有一个懂巫术之人,隐藏在方雷氏当中。”
颛顼说话时,已经想到了那人的身份,虚咸胞弟苍夜,那名盗取摄灵术之人,但他暂时不能将之告诉二人。
“巫常氏也已被灭族,现在唯剩方雷氏可查了!”
“不一定!”颛顼又道,“含章看一些杂书记载,巫族之人,术法高强者,可活千岁。”
“也就是说那人现在或许还没死。”明昱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好,明昱一定要将他揪出来。”
颛顼眼神复杂,联想起巫常氏的血案,他有些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