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常氏精通术数果然不虚,这么快就能将我们找到。”小瞎子道。
姜榆也不废话:“自己交出你们的梅枝,还是我来取。”
“我们不会轻易交出的,”小瞎子清了清嗓子,故作气势地道,“这位大嗓门兄在蜀山氏神族中任要职,比手上功夫,可不一定输巫常氏的!”
说完,他又低声对大嗓门道:“大嗓门兄别怕,巫常氏打架不行的。”
“我啊!”大嗓门一脸无辜地对小瞎子道。
“你行的,护好自己的梅枝。”小瞎子继续对他道。
“算了。”大嗓门看了眼小瞎子,这个时候也只能他上了。
他无奈地道:“那姜榆公子动手吧!”
姜榆一手背于身后,他倒也想看看蜀山氏之人的实力,能孤身前来相公岭者,想必也是不俗的。
二人说完便动起了手来,但没过几招,姜榆就知道眼前之人不过尔尔。
他不想费心与此人周旋,使出一个狠招将其制服。
当他正要去取大嗓门头上插着的梅枝时,听得小瞎子道:“姜榆公子好功法,如果你能一同胜我,我亦将双手奉上梅枝。”
姜榆扬起嘴角:“那你是要如何?”他边说边不屑地放开大嗓门。
“我们碧玉春独创了一个大招,想要与姜榆公子较量一下。”
“哦,你家坊主所创?”
“当然!”
“那就亮招吧!”
小瞎子举起双手,开始在空中比划。
嗖~~~一阵风动扬起了姜榆的衣角,姜榆的手于身后正准备发招,但当他再落目到小瞎子身上时,眼下二人竟都不见了踪影。
空中只余下一个声音:“这大招叫‘拔腿就跑’,姜榆公子下次再领教吧!”
“哼!”姜榆冷笑一声,无意与二人计较。
明昱站在姜榆身后,将他与大嗓门的对招看得一清二楚。
在他看来,姜榆制服大嗓门的几招虽是简单,但招式却多变的很。
如是融合了众家功法一般,根本看不出来自何处。
他知道巫常氏定是没有这般功夫造诣的。
明昱正在整理思绪之际,耳边传来了姜榆的声音。
“明昱公子,既然你我二人是一组,为何你不出手一同取了方才两人的梅枝?”姜榆随手掸了下衣服上的灰,漫不经心道,“姜榆能力不济,还让他们给跑了,实在惭愧。”
“是吗?”明昱心知肚明,反问道,“姜榆公子武功出奇,若有心拿他二人,他们无论如何都跑不出你手心。”
姜榆看出了明昱的心思,道:“明昱公子似乎对在下的功法很感兴趣。”
明昱点头:“姜榆公子这两招着实让明昱长了见识,原来只听说巫常氏功法善守,没想到招式也这般精妙?”
“这自不是巫常氏的功法。”姜榆也不隐瞒,“在下多年来在山下历练,学了各家功夫,花拳绣腿而已。”
“原来姜榆公子有如此际遇。”明昱露出欣赏的表情,“有这般造诣,不知姜榆公子志在何方?”此话似在挑明他有意招揽于他。
“明昱公子乃是九州有志之士,将来定有一番能为,不过,”姜榆话锋一转,“在下知公子何意,但请恕姜榆只是个山野游人,并无任何抱负。”
“姜榆公子的选择明昱知晓了。”明昱背手,昂头看向对方,“不过,一时一势皆有变数,人不为抱负而动,却可因欲求而行。姜榆公子此后若有用得上明昱的地方,尽管开口。”
姜榆躬身谢过,抬眼道:“不知明昱公子看中姜榆哪点?”
“机缘!”明昱拿出自己的梅枝,粲然一笑。二人面带悦色,眼中却都是无尽的猜疑。
不一会儿,他们走到了阿唤和颛顼身后,默不作声地跟着。
梅林空幽,阿唤拾起一个石头扔出,落下时却不闻半点声响,她凝眉对颛顼道:“含章坊主,是否觉得这林中有些怪异。”
“不知将军说的怪异之处为何?”
“这梅树是坊主所栽?”
“正是。”
“每一颗梅树的位置都甚是讲究。”
“是吗?含章不过图个玩乐而已。”颛顼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二人继续信步穿行,过身之处,遇到几组逃跑者,却只作赏花客,任他们没入花影深处。
明昱跟在姜榆身旁,认真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除了在听二人的谈话外,脚下的步伐也颇为奇异,好似每一步都在测算这些梅树的方位玄机。
明昱遂试探姜榆道:“姜榆公子,可察觉到这梅林有何不同?”
“明昱公子这样问,莫非是已经有所发现了?”姜榆不答反问。
明昱也是机谨之人,哪里会让他得逞:“巫常氏精通机关术数,想来姜榆公子也不在话下,明昱是向公子求教而已?”
姜榆看了眼对方,直接回道:“没有!”
“没有?”
见明昱露出讶异的神色,姜榆满意道:“在这片梅林中,有些树的确依五行方位而列,似有讲究,但对于整个梅林的影响微乎其微,绝称不上什么玄奇阵法,应只是兴致而为。”
“原来如此!”明昱扣着一根树干,虽口头上认同了姜榆之言,目光中的疑窦却未消除。
以他对颛顼的了解,既然种了这片梅林,便绝不会只玩赏。他曾疑心自己五行造诣未深,却不想连姜榆也看不出。
他不得不在心中再三叮嘱自己,这次绝不能被颛顼“暗算”到。
前方颛顼与阿唤听得二人对话,颛顼对阿唤摊手以示无辜。
谁料他转身时,一颗树莫名移到了眼前,他没注意一下撞了上去。
“小心!”阿唤好意提醒,却为时已晚。
她轻呵一声笑出来,那抹笑惊艳了春风,惹得满树花瓣争相坠落。
颛顼捂着额头,暗自回首盯了姜榆一眼。
花招耍到自己身上了。
他小心思一动,问阿唤道:“不知道是不是肿了,烦请将军帮含章看下?”
“啊?”阿唤抬眉,看了眼他受伤的肩,差点被砸断手臂都没在意的,现在只是撞了一下而已吧?
阿唤还是仔细帮颛顼看了看,还轻轻摸了一下,告诉他:“没事。”
“哦!”颛顼故作无辜地揉了揉,低头的瞬间却没忍住,回头看了眼姜榆那张因妒忌而生气的脸。
颛顼轻叹了一声,对自己能做出这等事也不是很理解。
明昱倒是看乐了,嘴角压不住的笑,不料这个表情被姜榆看在眼中,他即刻找话搪塞:“姜榆公子都觉得没有异常,那这就是一片普通的梅林,明昱敢断言,我们赢定了。”
他再忍不住,快意地大笑起来。笑声飘荡在林间,引得一阵风来,将花香吹散。
一只黑鸟悬空而落,奋力地扑腾着翅膀,却是如何也飞不出去,为数不多的黑色羽翼不断飘落,使它发出一声声啼鸣,声音中也带着颤抖。
一般的颤抖多是由恐惧而生,但这只黑鸟却不然。它好似在笑,是一种笑岔气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