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画面中是一个年轻人的模样,颛顼一时没认出那人是谁,他也顾不得,一心只想着如何将阿唤叫醒。
但是,他能怎么办呢?
鬼火,召唤鬼火,哪怕让他捣乱也好,只要有变数就会有生机!
不,阿唤就在眼前,这一招根本行不通。
披风,无墨笔,还是承云……现在不管哪样,他也要找到一个方式让她和所有人醒来。
就在这阵焦躁之后,颛顼晃眼看到了镜中的画面。
他认出了那名中年男子,那是爷爷年轻之时。他牵着一名娉婷女子的手,两人从一群人的包围中飞身而起。
看样子,爷爷是在救那名被追逐纠缠的女子。
而后,那名女子便跟上了爷爷,他怎么撵女子都不走。
想来爷爷是怕自己眼盲给不了女子幸福,而女子却不计较。
二人偶尔在恶霸富人家里劫富济贫,偶尔在乡间茅屋生火做饭,笑声随着升起的炊烟把两个情投意合之人的快乐洒遍世间。
爷爷对女子说:“吾心悦娇娘,可愿与吾执手,与吾携游,与吾白首?”
女子的脸上飘起绯红,娇羞无比,却又满眼深情。
她低下头,一时没有回答。
爷爷满心期待地望着女子,望着望着,爷爷的脸上竟生出一条条皱纹来。
那张清俊的脸庞霎时变成了眼下耋耄之年的模样。
爷爷的眉头皱紧,哪怕在欲念中,他也是知道的,即便相爱终也抵不过流年吧?
颛顼忧心如焚,结果呢?
花影手一动,画面又切换了。
小六在街上行乞,他装扮成了一名娇俏的女子模样,在六叔家门口与另一名妇人比骄斗艳,那名妇人正是儿时欺负他的六婶。
他假意调戏六叔,将六婶气的吹鼻子瞪眼。
小六乐得咯咯叫,但这时他面前出现了两个人影。
细一看,是翠珠和贝儿。
恶作剧被发现,小六急地赶紧逃跑,二人在身后向他疾疾追去。
小六的耳朵被翠珠提在手中,唉声大叫……
颛顼看着这一幕,思绪如闪电般划过,似有一道灵光穿透迷雾,让他明白了某些关键之事。
乐极则悲,世间万事万物尽然。
所有的欲望,即便得以实现,也难以达到真正的圆满,总会留下一些无法填补的缺口。
在那缺口中,不安、心虚与害怕悄然滋生。
人越是有所得,就越恐惧失去。
这世间,根本不存在能让人完全满足的欲望。
破除欲望的方式不全是让人清醒,惊醒也可以!
欲望在活命面前会让步。
颛顼想明白了这一切,霎时有了主意。
不多时,梅林中响起了一阵阵水流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突然,一袭山洪般的大水从四周向着颛顼等人涌来。
所有坐在地上的人,首先是盘着的双腿被淹没,而后水漫过了他们的腰身。
他们的脸上即刻便被冻出了鸡皮疙瘩,这腊月寒天,水冷的刺骨入髓。
花影原本躺卧着的身姿即刻坐了起来,她也好奇这是为何?
她看着颛顼,二人目光对峙,颛顼毫不怯懦。
他用坚定的眼神告诉她,较量这才正式开始。
花影露出个意会的眼神,甚至还有几分期待。
她手一挥,又将画面切换,继续欣赏着镜中的内容。
水一点点继续涨高,稍微矮一些的人,已经快没过他们的脖子了,颛顼只是暗暗地盯着。
花影将画面切到靖安身上,他与阿唤正在练剑,原来他一直盼望着能成为阿唤的徒弟。
他的剑法越来越快,越快越狠。
眼中多了一丝他平日少有的犀利,好似对自己的埋怨。
画面又一转,出现了明昱的身影。
他在作甚,竟是在杀人,或者更正确说是在“弑神”。
随后,颛顼在画面中看见了姜榆的身影,他的眼睛一震,脸上竟是茫然不解之色。
因为他除了看见姜榆,他还看见了三百年前的自己,天地共主时期的颛顼。
他和姜榆之间,有一把剑将二人相连,那把剑分毫不差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姜榆的欲念竟是要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