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榆的眼神越过阿唤,看着颛顼离开,眸中闪耀着一丝喜悦。
“阿唤不要生气!”姜榆此刻更加肆无忌惮,颇有些卖乖的意味道,“这样会不会太亏。我的第一个要求竟是这般简单!”
他提起一口气,仿佛是再给自己鼓劲般,正色道:“不要生气,哪怕我做了惹阿唤你生气之事,也不要生我的气,不要生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的气,好吗?”
一个“我”字,他说得异常坚决,但语气却是越说越软。
最后那一问甚至带着一丝乞求。
阿唤讶异于他说话的神态,本想回一句自己没有生气,结果却心一软将这句话咽回了肚中。
不在乎才不会生气!
她如是那般说,眼前人会如何呢?
她不愿猜度,点头算是应下了。
就在此时,姜榆的眼前人影晃动。
须臾间,他来不及思考,伸手便拉住了那个转瞬就要消失的身影。
他想也没想,拉着阿唤的手臂不放道:“看着我!”
阿唤似明白其意,仍是眼神示意他放开自己的手。
“第二个要求,不要离开!”姜榆说话的语气有点急。
说完,他心中甚至对自己起了一丝鄙夷。
他也不知道为何,对于颛顼,他不止有恨意,还有妒意,所以他不允许阿唤随他的意念而去。
他不知道,此下是阿唤的意念想要离开。
“至少现在不要离开。”
“第二个要求,是吧?”阿唤应声道,“好,那你放手!”
梅林虽大,却拥挤地只容得下两个人。
颛顼从阿唤和姜榆的空间中退了出来,他第一次有这般感受。
很是失落,却又觉得心下松了一口气。
然而一股更强烈的念想又涌上了他的心头。
为何有些人越是想要放下,越是往心尖上钻。
鬼火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不解道:“我就纳闷,你这般究竟是为何?”
颛顼自嘲:“我也纳闷!”
鬼火语重心长地道:“算了,算了,我这个过来人帮你开开窍吧!”
颛顼双肩一耸,在鬼火轰起的热浪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我问你,为何阿唤会成为你的执念?”
颛顼想了想道:“每一次都是她以命护我,而我却什么也没有为她做过。”
鬼火神色不忿道:“你这是感激,不是感情!”
颛顼思索了片刻,道:“嗯,你说得没错!”
他的语气中尽是刻意,刻意到不止要让对方相信,还要让自己相信。
“她法力很强,世人不及,按说可以无所不能,但你不知道,她也会受伤,甚至受人威胁,好像有很多很多事无可奈何!”
颛顼说着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从前和阿唤并肩作战时,他从不会有这种感觉。
直到现在重新遇到她,以一个陌生的身份看着她,才知道原来她会上梼杌的当。
她会被下毒,会因情谊无法对神君下手而受伤,也会因他这个魔尊而掣肘。
甚至,在他不知何由的情况下,会承诺姜榆三个要求,这不是卖命是什么?
阿唤,他究竟有多少秘密?
或者应该换一种说法,阿唤本来就有很多秘密!
只是他颛顼从来都没有真的了解过她。
鬼火听得此言,立即接嘴道:“你这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保护欲而已,也可以说是征服欲,不是感情!”
“嗯,你说得没错!”颛顼心中焦灼,却是漠然一笑。
鬼火似自言自语道:“你,你看见任何一个女子被骗,被威胁,也会想要保护她们,不是吗?”
颛顼眼中倒映着花火的红光,他不知道眼前的火是真是假。
正如他不知道自己口中之言是真是假一般。
见颛顼的神情一言难尽,鬼火竟也有些不忍:“你这样,并不是为了她好。”
“那我怎样才能为了她好?”颛顼急迫地问道,“除了放下执念,说点实在的,有用的?”
鬼火一副如看稚子的神态盯着他:“就算被骗,就算威胁,一切都是阿唤的造化,何须你插手。”
颛顼低下头去,也自觉有些可笑。
鬼火又继续道:“你这种一定要为她做点什么的想法,不过是自我感动而已,也不是感情!”
“是啊!我对阿唤是感激,不是感情;是征服欲,不是感情;是自我感动,不是感情!”
他胸口起伏,莫名大笑起来,笑得放肆,笑得无言,笑得眼角泛出珠光。
他朝着花火而去,仿佛是要将自己投到火光中,将这三百多年的思念全部燃尽一般。
原来,即便是颛顼,与阿唤不过也就是陌生的熟人而已。
“你这样想就对了!”鬼火一副自满的样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