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线头的起点在何处?
颛顼想到此,即刻朝着场外的众人探视而去。
他的目光巡视了一圈,却不见方才那名为二人送酒的女侍。
原来,这若浮烟早已暗藏了方雷氏之人,小雪才会久病不起。
他们定已暗中盯了阿唤或其身边之人许久,才会知道阿唤会舞。
傲景的出现是为引诱他们到此,花涧露是为催动阿唤冲动行事。
他们等的便是今日,此时。
颛顼的眼神霎时变得凌厉。
水幕遮下,阿唤换了神色,她脚下的木台随着机关转动着,二人的位置亦跟着变动。
“小牛,既然你知道我是谁,未免也太大胆了些?”阿唤直言道。
“还有更大胆的,将军你是否想试下?”
“当初我有意放了你,你不要不识好歹。”
“你以为的恩德,对我而言却是天大的孽缘,你可知道?不如当初一起杀了我,让我随阿爹阿娘去罢,为何要在这世道苟活着?”
“如何活是你的选择,与人何关?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莫要被人利用,你的舞很好,大可有自己的作为。”
“我方才跳的那出舞名为‘盼归’,一个孩童等候不到自己阿爹的失望你可知?知道自己阿娘被做成皮鼓的心绝你又可知?我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有,就失了双亲,这些都是拜谁所赐?”
小牛悲痛地说着,他的声音如铁棒撞钟般冲击着阿唤变出的水幕。
里面已安静了半晌,众人开始面面相觑,纷纷猜测起来。
“小牛的舞虽是一绝,却还是那姑娘的更新奇。”
“莫不是在内打起来了吧?”
“这小牛究竟是何人啊?”
颛顼对声音的灵敏异于常人,他耳中传来了轰隆之声,如是钟鼎内发出的闷响。
联想到男子刚出场时的声音,他脑中出现一个清晰的名字——夔牛!
轩辕帝君杀过一只,阿唤在东海时也围杀过一只,现如今那男子便是世间最后一只。
即便他神力滔天,要靠他杀阿唤,也绝不可能。
所以还有什么是他没想到的,颛顼不敢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在脑中快速思忖着。
阿唤反驳小牛道:“我彤鱼族数千生灵的命是活该吗?你阿爹敢做,便得付出代价!”
“那……你杀我阿爹,我杀你,就算两清了。”小牛狡辩道。
阿唤眉角一挑:“冥顽不灵,动手!”
小牛“哞”一声巨吼,瞬间一股力量贯入他的体内。
如地震般,场中桌椅抖动起来,他每踏一步,地上便震动三响。
小牛腾身飞起,一只巨大的手向阿唤捶来。
阿唤想转身躲开,却心头一紧,她的一只腿动不得了。
小牛的掌劲带起的风吹动阿唤额前的发丝,她避无可避,水波扇霎时出现在手中,一脚借力,下腰向后仰去。
水波扇发出护光形成一个结界将小牛的一劈强势地抵挡回去。
阿唤回身弹起,水波扇即刻发力,煽动一圈圈波浪形成功势,将小牛挡出一个身外。
小牛在阿唤身周飞旋,想寻一个突破口飞近,却都被阿唤的灵力全然挡下。
阿唤在挡护他之际,另一只手用力,想突破被束缚的腿,却怎么也抬动不得,好似有个无形之人将其死死拉住一般。
在此一瞬,阿唤想明白了此中因果,为何自己会一步步落入他们的局中。
方才那小女孩借以给她擦鞋之际,在她的脚上抹了东西。
亏得颛顼机警,她才成功了一半,如今她另一只腿还能动。
但那东西即便让她不能动,这小牛也根本赢不了她。
他们定知道这点,究竟还有何阴谋?
阿唤激他道:“这种手段,就想困住我,未免太稚嫩。”
“当然还有更大胆的,放心,小牛会一一与你玩来!”
小牛边说边停下手中的攻势,从怀中拿出一颗发着光的药丸:“这就是我阿爹杀你东海千兽炼化的妖丹,他留给了我。我吃下去,便没回头路了,你也没了!”
阿唤心一沉:“别胡来,你无需背负父辈之过。”
“除非你嫁给我,可好?”小牛嘤嘤地道,“有一次我暗中跟着你,看你跳舞,我以为那就是欢乐,所以我也去跳舞,你知道吗?”
阿唤没有回答,小牛淡漠地笑了一声:“我也尝试过放下,尝试去过快活的日子,可是一个人的冬天好冷,寒夜……好长啊!在那时我就会想你,想你,但我又得不到你,甚至想……杀了你!你说你是不是应该补偿我呢?”
小牛深情地看着阿唤,阿唤却无动于衷,眸中甚至还有鄙夷。
心灰意冷之下,他一口服下了那血红的妖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