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精密的谋局,越需要沉稳已待。
颛顼足足等到公决会的第四日,咩咩蚊才传来消息。
虽是期盼已久,颛顼脸上却没有笑意,哀默地望向窗外。
他挥了挥手,派出一支“队伍”前去张挥处,让它们挑衅大嗓门,将他引诱到镇外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坡去。
天色昏黑,那山坡像极了老鼠的眼睛,小而突,显出一副鬼祟的模样。
大嗓门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追着那些“死蚊子”打。
由于过于投入,他完全没注意到这山坡的情形,一个不慎,竟是摔了一个大跟头。
他爬起身来,踢了那石头一脚,石头滚下坡去。
乍然,他眼睛突地睁大。
一只手出现在了他眼中,准确说应该是一只死人的手。
他喘了一口气,摸着自己的胸口,朝着那尸体走去。
他刨开掩埋的泥土,见一个长脸男子横躺着,原本的皮肤较蜀人更黑,但眼下却白得瘆人,大嗓门试其体温,推断死不到一个时辰。
他顿时心中怯然,看了看四周,赶紧拍了拍手离去。
空荡荡的山坡处,余留着大嗓门匆忙的身影和留此“站岗”的咩咩蚊。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大嗓门又回到了此处,和他一起前来的还有张挥等人。
西陵氏的一批侍卫将附近团团围了起来,另一批侍卫则是不停地在那埋人的地方挖着。
令张挥吃惊的是,总共挖出了三十余名男子尸体,死法皆是被放血而亡。
他仔细查验了一番这批人的身份,心中得出了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答案。
全是方雷氏之人!
在一百多个方雷氏神族眼皮底下,本家侍卫死了三十多个!
而且此处还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去,去把打头将军请来。”张挥抓着脑袋,黯然伤神地指着一名侍卫道。
“君长,将军不是捎话说有事回帝丘了么!”大嗓门道。
张挥拍了下脑袋:“看本君长给忙忘了。”
“算了,去找血狱香尊吧!”张挥又匆忙说了一句。
“君长,你不怕此事是血狱香尊所为。毕竟这阴邪的手法哪有人做得出来?”
“最不可能的人就是他!”张挥将手伸出袖袍,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当众封了灵力,根本做不到同时将三十余名壮年男子的血放掉。”
“若是他的同党呢,他手下还有个魔将,也是极为能打?”
张挥瞥了大嗓门一眼:“你忘了这几日我等在做何事,飞进来一只苍蝇你都给我以死谢罪去!”
大嗓门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巴。
张挥叹了一口气,按着自己的额头,大嗓门关切道:“君长,你已经四日没合过眼了,先休息下吧,二凤为你看着。”
“不用了,你瞧,镇上之人已经来了!”
张挥指着前方,星星点点的火光正在向此处靠近。
不一会儿,七八十个氏家之人便将此山坡堵得严严实实。
颛顼在人群身后现身,书手和傲景也随之站到了一众人前。
颛顼刻意看了看每家的带头之人,发现其中少了明昱和云霄。
而正在此时,明昱已通过遁地的方式去到了云霄的住所。
颛顼打量着书手和傲景的脸色,见书手额头上多了少许汗珠。
书手朝着那地上的尸体望去,脸色凝重,自行上前去查探了一番。
他看着那些人,一双双眼睛突兀地盯着他,心中一颤,伸出手来为他们合上。
“来人,速去取白布及装殓的一应物品,我方雷氏弟子今日惨死,绝不能让他们曝尸在外。”
说完,他朝傲景走去,汇报了那些尸体的状况。
傲景的眼神虚张着,好似在听书手说话,又好似根本不在意他说的话。
待书手说完,傲景看向那山坡上方站着的人——张挥。
书手即刻会意,一副诘问的模样对张挥道:“张挥君长,不知这是何状况?我方雷氏三十多名族人竟然暴死山头?”
张挥迎着傲景的眼光,来到人群前面,他没有开口,而是一个个瞧着火光下的人脸。
巡视了一圈后,最后才走到书手面前,沉着道:“方雷氏三十多名族人暴死山头,甚是可怜啊!”
他话中确有几分哀婉之意,随即又他抬起头直视着书手,凌厉地道:
“那你得找找自己的原因啊,反思反思,你方雷氏究竟做了什么导致这三十多人暴死?”
张挥说完,还兀自接了一句:“也没见别人惹来这横祸!”
没有人敢接这句话,但嘴角都露出了一副憋笑的表情,看热闹般的低下头。
书手虽心中不快,仍是忍气回道:“在下的意思是,君长是如何发现此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