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昱轻笑一声:“酒给我留好了!”
“一定!”颛顼仰头,闭起眼睛,意有所长地道:“明昱,抱歉了!”
他将那壶未喝完的酒藏了起来,他也不知道此酒是否还有重开的一日。
坊外的声音越发临近,“张挥君长,那个黑影向碧玉春后院的梅林跑去了。”姜榆叫道,张挥应了一声“追!”
随即又听得天边传来两声轰响,碧玉春的梁柱开始摇晃起来,颛顼沉心静气,在一旁摆好的古琴处坐下。
一曲旋律响起,清幽空静,如扁舟穿行波面,从混沌中来,向星海而去。比他的曲子更澄明的是他的眼神,那种容光焕发中带着致人死地的坚定。
随着震荡地面的余波袭来,碧玉春的大门打开。颛顼面对着他久等的对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哞!”来者是夔牛。夔牛一声吼叫,将颛顼的琴声压住。
颛顼停下抚琴,不看夔牛一眼,轻轻抚摸着手上的指环。
夔牛一步步逼近,指尖变幻出一个锋利的齿轮向颛顼飞去。
颛顼的指环中吐出几根蚕丝将那齿轮拴住,但那带着灵力的齿轮没几下就将蚕丝割断。
颛顼继续变出更多的蚕丝,千缠万绕中好不容易将高速旋转的齿轮围成了一个“蚕蛹”。
夔牛见势强注灵力,齿轮越变越大,仍是将蚕蛹破开。
寸寸银丝飘飞,如雪白头,落在一身鲜红的夔牛身上。
他的鼻孔中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所有的银雪吹出坊外。
此夜星光寂寥,碧玉春被夜色淹没。
颛顼的眼眸中倒映着一个刺眼的齿轮,如月盘扣来。
那锐利的刀面已经划过了坊中的每一个角落,在桌上、柱子上留下错乱的刀痕。
颛顼在坊中四处飞动,披风轻扬,屡屡挡住齿轮的攻击。
连夔牛都看呆了眼,惊叹于披风的威力,世间竟有百器不侵之物。
颛顼飞避中不忘攻势,暗暗在夔牛的腿上布下了一层层新的蚕丝。
这次的蚕丝无色无痕,让夔牛一时未察。待他想亲自靠近颛顼捉拿他时,抬了几次腿竟不能移动半分。
颛顼的眼角向上扬起,夔牛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曾经他也在阿唤的脚上做了手脚。瞬时,他怒火涌起,血脉喷张,将腿生生扯了出来,留下半截残肢在原地,血染红了原来无色无痕的蚕丝。
既然他送死之心坚决,颛顼也不想再与他多纠缠,直接转身朝坊外飞去。
在进入梅林的大石处,他一个腾身跃起,脚尖点在齿轮之上,转而来到齿轮背后。
同时将指环上的蚕丝一起发出,让其不断将大石往前拉去,直撞到大石上,深深地嵌入其中,而后碎裂开来。
颛顼喘了口气,飞入了梅林。
在这里,姜榆不知藏身何处,正准备着暗杀他,他调动起了所有神识,以防突袭。
夔牛后脚也跟进了梅林,却被挡在了一个阵法之中。他疯狂的将树连根拔起,直到数十米内的树全部给他拔空,可颛顼早已不见了踪影。
此时的云霄躲在书手门外,暗中盯着。他只想给书手一种错觉,他可以趁机溜出去。
他不知道的是,书手已在屋内摆上了阵法,以血为引,操纵着夔牛的一举一动。
傲景则是站在住所中的高台上,看着不远处天边传来的波动,眸中尽是幽暗。
“聿无言,口无边,一手遮日天!”他咀嚼着这句话,脸上浮起一个可怕的笑。
一名侍卫来到他面前,向他汇报道:“俊公子来信,明日将回,事情已圆满完成。”
傲景点了点头,另一边又一名侍卫汇报道:“傲文公子没有攻下帝丘和葛天堡。”他说话的嘴唇有些发抖,战战兢兢地望着傲景。
傲景的脸抽动了一下:“废物!”
侍卫被吓地赶忙跪倒在地,不敢喘气。
傲景看了他一眼,顿时变了表情,将他拉起:“本君又不是说你。”
他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又问道:“傲文死了吗?”
侍卫摇了摇头,傲景的脸上即刻阴云密布,比那天色变得还快,他手一挥。
空中传来一声哀叫,侍卫从他面前消失。
“咚”的一声后,高台下唯留了一滩冒着热气的血水。一群人跪在地上,将自己的命运如杯盏般拱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