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屑随风四散,模糊了众人视线。与此同时,颛顼袖中的咩咩蚊齐齐飞出,众人离他都有些距离,朦胧中根本看不见它们,他将它们排成了两列阵队。
第一队在他身前排布结网,抵挡住了玄雷掌的余威。
第二队飞到他的身后,将他死死抵住,不让他从石墩上掉下去。
他手中的火折子朝吕展快速扔去,火折子被风点燃。
“嘣!”火光穿过粉尘,一阵砰然震响在耳边响起。
吕展看见木屑的刹那还在兴奋,没准人被打死也是有可能的,这就不怪他了。结果谁知伴着粉尘飞来的还有滔天烈焰。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起火?
瞬间炸起的火光朝他裹挟而来,将他团团包围,还好他有灵力护体,又赶紧御剑向后飞去才躲过了焰火。
但他的衣服却遭殃了,火焰从下裳烧来,他越飞,风越吹,火越大,他当机立断从剑上跳下,扑腾着不断打滚,竟忘了胜负一事。
一场惊心动魄的变动发生在顷刻之间,就连正殿外睁大眼睛的围观者都没反应过来,比试就宣告结束了。
他们像蜂群一样冲到颛顼身边,颛顼打了一个喷嚏,等尘雾和浓烟散开,才看清眼前站着傲文,他赶紧拉出袖子帮他擦了擦脸,和蔼地一笑:“文公子没有被吓到吧?”
傲文呆滞了一下,竟然点了个头,随即又甩着脑袋表示:“没有,没有”。
等他完全恢复了神志,才大声吼道:“你给我下来!”
颛顼的视线落在远处,吕展这时才好不容易将身上的火扑灭。
“吕展将军没事儿吧?”颛顼站在石墩上吆喝了一声。
吕展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将眼前人化为灰骨。
他的脸被熏的比焦炭还黑,衣服被烧得没剩几块布,狼狈不堪都不足以形容,看见的人纷纷转开了头,生怕造成他的尴尬。
“哎呦!”颛顼反应过来,“将军好像输了,那我是可以下来了!”说完一个跨步从石墩上跳下。
他拍了拍手,不急不缓道:“各位有话好说,不就是想知道含章又用了什么诡计么,用不着各个都想要将含章吃了般!”
“那你快说!”众人交口结舌的威胁道,“快说,要是有丝毫隐瞒,你就休想活着离开方雷氏。”
“有谁可以去帮含章弄一些木屑吗?越细越好。”颛顼对侍卫道。
而后两个人抬着一大箱木屑粉进来,颛顼摸了摸,点头道:“这么大,可以炸掉一座酒坊咯!”
“什么意思?”
“别激动,别激动!”颛顼缓缓道,“此前含章在乡里见过木匠做器具,要是尘屑、锯末快速集聚,散在空中,如果天气干燥就会引起火灾,更别说,别说方才含章见机扔出了一个火折子,火势自然不小,这才会烧到吕展将军。”
“你如何证明?”
“不信啊!”颛顼茫然道,“木屑在此,你们可以试试啊!”
“哼!我等不会上你的当。”
“要不你们找个木匠一问,总可以了吧!”颛顼干脆一屁股坐在了石墩上。
“来人,带木匠!”傲文吩咐道。
一名穿着布衣,约莫五十上下的老者被带来,他听了一番话后,颤颤巍巍地证实了颛顼所言。
吕展更是气急败坏,自己竟然败给了一堆木屑和一个火折子。
他此后在方雷氏还有何颜面?
更糟糕的是,眼下还有个更丢脸的事等着他,那便是狗叫。
“汪,汪,汪~~~”吕展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屈辱。
一众方雷氏子弟都不敢看他,怕一个眼神不对,以后被他连着记恨就不妙了。
傲景也是面色难看,却又不得公然为他舞弊。此番下来,他总算完全见识了颛顼的心机和狠劲儿,不得不说他还真需要这样的人。
傲景没有开腔,可那些方雷氏的族老们看不下去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怎么会有你这种狡诈之人!”一个方雷氏长老愁闷地道,“迷雾山民风淳朴,有你岂不带坏我族之风。”
颛顼仰头,望着那天上的姣姣明月,心中腹诽,“民风淳朴,是蠢的离谱吧!”
这群人阿谀奉承有一套、排外陷害也有一套,看来只是想让氏族子民好战而已,并不希望他们真正开化。
难怪方雷氏虽强大,九州却有很多人不耻其为蛮夷之族。
颛顼听他说完,赶紧故作谦虚样,低下头道:“晚辈受教!不过晚辈有一言,还请各位一听。”
“商贾无一不是奸佞市侩,诡计多端之人,我方雷氏容不下你,不用再说了!”老者沉着脸道。
傲景咳了一声,好似完全没有了醉意,上前拉着长老的手,乖顺地道:“族老,傲景平日最听您的话,他是傲景请来的,要不看在傲景的面上,听完他说的话再赶他走,您老说可否?”
傲景看他脸上和缓下来,又补充了一句:“要是他胡说八道,那我拿大棍亲自赶他走,自己再到您面前请罪,都怪我有眼无珠,傲景还得靠族老训教!”
傲景一番面子给足了老者后,他才吐出了两个字:“说吧!”
二人说话间,颛顼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傲景竟然真的低声下气在与这名老者说话,看来关系匪浅。
老者对他的敌意是怕他带坏民风,也就是说方雷氏这般的愚民之举定跟他有关。
颛顼“哼”了一声,一副鄙夷的模样站到那族老面前:“方雷氏号称九州第一神族,就是如此待客的?含章尚且还是少君长所请之人,你等就已如此方式给鄙人下马威,怕有失颜面吧!”
“你,你竟还敢指责、挑拨我等与少君长的关系?”族老愤然道。
“族老,等他说。”傲景也是满脸不快,看向颛顼,“说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