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一阵倾盆大雨落下,狂风吹跑了屋顶,大水淹没了城郭……
这世间的法则凭什么要别人来定,不想要做傀儡的人就要为了不受压迫而反抗。
所有的愤懑堆叠,所有的理智败退,他们在最后一丝清醒下,知道了一件事。
自己入魔了!
一声长喝震天慑地,阿唤的声音在长空中飘荡,周边的一切不断的爆碎,他们身边的一切消失了。
虚幻和假象退去,唯有那血狱之河的水还在翻腾,它漫过了众人的脚踝,奔流到地面上,向着百米外的田埂流去,向着更远处的房屋流去,向着一切真实流去。
没有人能阻挡得了阿唤。
在河的对岸,有一处开阔的平地,四周插着祭旗,平地上方有一个祭台,拾级而上两边各置一个大鼎,鼎中燃着熊熊火焰。
中间是用柴木搭起的架子,架子上躺着的便是血狱香尊的尸体。
平地上站着数万人,呈方队阵型排列,个个神色悲伤,却站姿如树,刚劲之势不逊雄狮。
他们的脸上带着面具,额头上绑着一条白布,手中拿着火把,火焰在风的吹拂下发出呼呼地声响。
配合着哀乐,魔族的将领站在祭台上沉痛地念着悼词。
呜呼哀哉,尊去不返,我怀永哀。
嗟嗟悲夫,念昔先尊,愀怆心伤。
……
“香尊啊……”
一声声感怀之词,在行列中响起,有人的眼中落下泪珠,悲痛之情溢于言表。
但他们站姿仍旧□□如初,不失兵将本色,看得出平时训练之严。
这时,红色的河水从远方涌来,浸过地上的枯草,一点点漫过他们的脚踝。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骚乱,有人走到台阶处向将领报告了此事。
将领立即停下嘴中的悼词,眼中露出一丝惊惧。
阿唤的身上如万马奔腾,面上则是一种决然。
她在做什么?毁灭还是重塑!
强大的力量,意味着强大的失控,意味着难以抗衡的毁灭。
不管是人、神、魔,还是以救世为己任的打头将军!
世间的安危如果只是掌握在拥有绝对力量之人的一念之间,何人不是可被随时覆灭的累卵?
就在阿唤要将所有力量倾泻而出之际,她的身边出现了一只手。
他将她从那河水中拉了出来。
他将人一甩,阿唤身姿一转,坐到了虎背上。
颛顼骑着小翼虎,在空中飞驰,让风吹到阿唤的脸上,让她逐渐冷静下来。
她的呼吸缓和了稍许,并没有能阻止血狱之水的蔓延。
颛顼的手指上弹出三滴血,一滴点到了阿唤的眉间,另两滴落到张挥和姜榆的额上。
阿唤的眼睛渐渐睁开,她恢复了一些知觉,虽然不知道身前的人是谁,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服。
此时的她天旋地转,只得将头靠在前方的背上。
她沉沉的呼吸着,颛顼抚摸了一下小翼虎的头,让它慢一点稳一点。
天幕下,血狱之水退去,回到了原本的河道中,等待着下一次失控。
大河之难,洪流之灾,是它自愿的吗?
不过是表里山河的强大力量所挟持的参与者罢了!
阿唤的神识慢慢恢复,这个背影,前不久他才仔细端详过。
她的手伸到了他的肩上,但她没有拍下去,又收了回来。
“我怎么了?”阿唤弱弱地问道。
“想来是魔识入侵!”颛顼道,“不过将军现在应该没事了!”
“你为何会在这?”阿唤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期待。
“本来含章也以为上天要绝了我们的路,可是遇见了贵人!”
“贵人?”
颛顼驱动小翼虎朝着祭台处飞去,魔将此时正仰头望着他们。
或者说这数万将士已经久候他们多时。
“想来魔族是知道我等要来的,如果自己出不去,索性被他们抓住好了,这不就给带来了!”颛顼调笑着道。
“你不怕他们直接杀了你?”
“来都来了,含章便估摸着,他们要杀也绝不会悄悄的,轻易的杀,对不对!”颛顼指着下面道,“看那里,多半是要拿来祭天的!”
说完,颛顼和阿唤直驱而下,落到祭台的下方,数万人站在他们身后。
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