鹫匠锻治想起了黑须法宗在商讨训练清单时说的话。
【怪物一样的体力、妖怪一样的吸纳能力。】
【所有人都会是他的养料。】
一开始被视作是夸张的滤镜说法,直到第二天才被完全被打破。
童磨大概就是这种总能让人措手不及的选手。
大概是鹫匠锻治和其他学校的选手眼神太过赤条条,童磨望着这一片仿佛搁浅般的死尸若有所思,很快合群地和少年们一起躺在了地上。
他随机挑选到了一个幸运观众,看起来有点扎手的脑袋准确找到了对方最柔软的位置,忍不住感叹道:
“怪不得大家都躺下了呢,果然很舒服。”
围在附近的狐狸们很快嗅到了可以欺压同类的气息,纷纷仿照童磨枕到了幸运观众的肚子上。
猖狂的角名伦太郎躺在幸运观众宽广的胸怀上,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把手机掏了出来,胳膊摇摇晃晃地举起来打开了自拍摄像头。
宫侑很要形象的整理了一下刘海,然后比了个耶。
被枕住肚子的幸运观众宫治:……
谢谢,我不舒服。
如果你躺着很舒服,一定有人替你负重前行了。
“嗷!”
“为什么只打我啊阿治!又不是只有我躺了!!”
被宫治从身上甩下来的角名顺手把自己的胳膊塞进了扭打在一起的宫双子中间,拍了一张沉浸式第一视角打宫侑的照片。
“小伦,”教主大人认可了这张照片,“你真是拍照的天才。”
回去让真由美学习一下吧?
虽然在乐器上很有发言权,但是真由美的拍照技术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呢。
也许是教主大人的心灵呼喊被信仰他的教徒所听见了,又或许是教徒们也无法接受教主大人离开极乐教太久,总之在少年们修整到食堂进食、准备去享受他们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时,女人柔和的身影出现在了井闼山的校园中。
她的声音犹如鬼魂的低语:“如果实在无法排解,试着说出来吧?”
“安倍老师?”
阿兰率先发现了安倍真由美,“安倍老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还是穿着和服版本的。
安倍真由美日常在稻荷崎上课时穿着十分优雅,据说在弃医从音之后成为了东京某演奏团的小提琴首席,是一位很有行动力的女性。
难道是吹奏部也有在东京的活动吗?
阿兰突如其来的声音将紧握着安倍真由美递来的名片的少年吓得一哆嗦,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迅速转身后头也不会地扎紧旁边绿化的树林里,消失不见。
而穿着素色和服、形象两级反转的安倍真由美,也终于扭头看向站在旁边的一排形态各异的狐狸少年们。
“童磨大人。”
她一眼就锁定了自家教主大人,很丝滑地忽略了站在旁边的其他人。
童磨也很自然地接话:“啊,是真由美啊。”
“樋口君在一个星期之前将东京分教的后续工作交给了我。”安倍垂着眼睛,表情,在稻荷崎对学生要求严格的女性老师此时温和地像只漂亮的家猫,“所以我也只能帮樋口君收尾了。”
好清爽的茶香。
安倍真由美暗戳戳地对使用计谋的樋口浩二打出了回旋镖!
“欸?是这样吗?”童磨其实早就知道二人不和的事情,但是樋口君居然暗地里给真真由美使绊子吗?“我知道了,我回去之后会向樋口君确定这件事的。”
“所以——”
白橡发少年的表情终于在阳光下出现,勾起的嘴角、毫无波澜的虹瞳与微微垂下的眼眸组成一副包容的表情来: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井闼山的校园里呢,真由美酱?”
*
这不对吧。
好惊悚的画面。
‘不管是学校的老师对同学用敬语,还是教主大人这个称呼都过于惊悚了。’角名伦太郎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笃定童磨绝对不会是什么宗教继承人的事情,‘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
留着妙脆角发型的少年扭头,和另一位信誓旦旦认定绝对不可能的黑皮少年在对视的那一刻,脑子里突然闪回无数个画面:
包括并不限于为什么那个用不礼貌的视线上下扫视他们的封建中年人;童磨在稻荷崎中无视校园规则,在上课时间去排球部训练的事情;校内公开训练赛出现在公开训练赛中的穿插在父母会中间、身着和服的成年人。
以及面前,这位女老师恭顺的表情——
“好哦?”童磨答应了安倍真由美提出的请求,他决定今天晚上去东京新建设的极乐教分教看一下,“那么,今夜让那群教徒们等下我吧?”
唔,刚好还省的他晚上在井闼山四处晃荡找个合适的地方练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