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我,一切都会变好。”
没有她,母亲就不会被自己裹挟,可以铁下心和孙洲离婚。
没有她,邻居家的阿姨也不会因为她被债主骚扰到被迫搬家。
没有她,钟佳甚至不会受到冯生的威胁迫害。
一切都是她。
她才是着万恶之源。
她是有罪的,罪无可恕的。
她要结束这一切,结束这错误的一辈子。
—
钟佳的心口传来一阵刺痛,她紧紧抓着旁边的靳升。
靳升连忙回头看她,“你怎么了?”
钟佳内心涌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这个感觉。
钟佳知道,这是任务即将失败的信号,“孙灵可要轻生!”
两个人快速赶到墓地旁,周许的墓前放了一朵好看的菊花。
钟佳知道,自己来晚了。
电话响起,钟佳失魂落魄的接了起来。
“这里是第一医院,请问是孙灵可的家属吗?患者发生落水,被路人发现后送到我院抢救。”
听到前半句,钟佳彻底坐不住了,“我们马上到。”
挂断电话,两个人火速前往第一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鼻腔,钟佳赶到的时候,孙灵可已经抢救结束了,钟佳长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她没事。
然而惊吓之余,一股名为愤怒的情绪占据了钟佳的大脑,她看着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孙灵可,语气忍不住的颤抖,“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钟佳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事情能让人放弃生命。
她曾经救过孙灵可一次,可她不一定能来得及救她第二次。
“我不想见你。”孙灵可虚弱的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
看到孙灵可这副样子,钟佳心中再多的难过,怒其不争,也都作罢。
她更多的,是心疼。
“有人教唆你的,对吗?”钟佳平复了心情,她的头发被微风吹乱,气息还因为刚刚极速的奔跑混乱不堪。
孙灵可瞳孔微缩。
钟佳知道,靳升猜的没错。
“为什么你听不进去爱你之人的千言万语,却对一些不明所以的恶意言听计从?”钟佳蹲在孙灵可的面前,“你知道吗,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对不起。”孙灵可只是淡淡的开口,“我知道你们帮了我很多,我也明白你们所做的一切,谢谢你,但是所有和我沾上关系的人,所有喜欢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孙灵可眸光一暗,“离我远点最好。”
“谁告诉你的?”钟佳皱眉,“你怎么这么想?”
“母亲因为我离开人世,对我好的邻居因为我被债主骚扰,许多帮我说话的同学都被冯生带头孤立,甚至我放学经常喂的那只流浪狗,都会被人活活打死。”提起不堪回首的过去,孙灵可的泪水布满双眼缓缓滑落。
“我要知恩图报,钟佳,你不是活生生的例子吗?没有我,你不会被冯生针对,不会被恐吓,任何事情都不会发生,你会当一个平平凡凡的高中生,你懂吗?”
钟佳沉默了,良久,她说,“你觉得,这都是你的错吗?”
孙灵可闭上眼睛,“不是吗?”
“为什么要把错误强加在自己身上,这些事哪件又和你有关系,为什么要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你——”钟佳还没说话,感受到手臂传来的力道,她下意识的噤了声。
“先让她好好休息。”靳升语气轻柔,让钟佳焦急的心平静了下来。
现在的孙灵可状态实在不好。
自己怎么能劈头盖脸的去指责她。
沉默了一会,钟佳说,“你好好保重,我明天还会来的,我说过,我们是朋友,朋友是不可以被甩开的。”
钟佳说完,率先离开了病房。
靳升跟在钟佳后面,走之前,靳升对孙灵可道,“我知道你心里不甘心,钟佳的话也一定说动了你,如果有帮助,我们随时联系。”
“你们还愿意帮我吗?”孙灵可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了。
明明自己对他们说了那么伤人的话。
“愿意。”靳升的话语笃定,“钟佳也一定愿意。”
—
回家的路上,钟佳一言不发,这些天的努力似乎如同竹篮打水,让她十分泄气。
“钟佳。”靳升轻轻叫她的名字。
钟佳抬起头,对上靳升幽深的眼睛,他说,“永远不要试图去改变一个人。”
想改变自己,驱动力永远只有自己。
钟佳明白,可是,她不想让孙灵可一直活在痛苦之中。
“只有处在极大的痛苦中,才能激发人真正的潜能。”靳升轻咳一声,“我能看出来,孙灵可的不甘。”
不甘。
既然不甘,那就得争。
“谢谢你,靳升。”钟佳停下脚步。
“谢我什么?”靳升挑眉。
钟佳却摇了摇头,“反正就是,谢谢你。”
钟佳想,还好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有一个最熟悉的人存在,面对再多棘手的问题,无法被解决的困难,有这个人的陪伴,她并不觉得孤苦无依。
就算知道前方还会有很多冒险,但是只要那个人一直在身旁,这似乎也不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回到家,钟佳趴在自己的床上,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她要把手机里冯生霸凌她的照片发出去。
她要让舆论彻彻底底站在她的身边。
她要让孙灵可知道,受害者并不是有罪的,她经历过的种种,不是因为自身的问题。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恶意,总是莫名其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