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自习课，教室保持安静。整个空间只剩笔尖触碰纸张的声响，所有学生都低头做题，维持着自习课的秩序。

经过一段时间的辅导，周星应对数学题型的思路有所提升。但新的题型持续出现，她依旧会在特定的逻辑节点卡住，无法推进解题步骤。

这天，她被一道圆锥曲线大题困住。

她拿着笔，反复勾画题干条件，在草稿纸上书写公式、罗列坐标推演步骤。解题流程卡在第二问的最值求解，反复推演都无法跳出闭环，得不出正确答案。

她停下笔，盯着试卷不动。多次演算失败后，心神无法集中，情绪开始浮躁。

隔着过道的颜开，一直留意着她的状态。

他全程低头刷题，视线却始终分落在她的方向。她笔尖停顿、动作停滞、静坐发呆的状态，他都第一时间察觉。他清楚她又一次被题目困住，独自僵持，不肯主动求助。

食堂告白之后，他不再完全压抑自己的心意。人前依旧遵守分寸，维持合适距离，无人留意的间隙，他会放任自己的心思，主动靠近，主动逗弄，只为看她慌乱无措的样子。

颜开合上习题册，指尖轻叩桌面，压低声音喊她。

“周星。”

声音穿过安静的教室，落在周星耳边。她从停滞的思绪里抽离，抬眸看向他。

“怎么了？”

“又卡壳了。”颜开看向她的草稿纸，纸上写满推演步骤，又被尽数划掉，痕迹杂乱，“圆锥曲线第二问，坐标代换不会处理。”

周星点头。

“嗯，绕晕了，算不出答案。”

“过来。”

颜开将自己的课桌向内挪动，腾出空位，端正坐姿等待她。

周星拿起试卷、草稿本和笔，起身走到他的课桌侧边，侧身站定，准备听他讲解题目。

起初两人肩身分离，留有缝隙。周星凝神看向试卷，专注准备接收解题思路。

颜开微微侧身，向她的方向靠近，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动作平缓，没有触碰，没有多余动静，只是简单侧身，却让两人的距离被压缩到极致。

周星的心跳出现停顿。

颜开身上的气息覆盖过来，将她整个人笼罩。他低头讲题的姿势，让口鼻停在她的耳廓侧边。

他说话时的温热气流，顺着字句，一遍遍扫过她的耳骨。

“这道题的陷阱，不在联立方程，而在题干隐藏的取值范围。”

颜开刻意压低语调，声音贴近她的耳朵，字句的震动直接传入她的耳膜。每一次发声，都有气流擦过她的耳廓。

他看见她的耳朵迅速泛红，血色从耳尖蔓延至耳后皮肤。他没有拉开距离，依旧保持贴近的姿势，继续讲解。

他执笔指向题干关键位置，笔尖在纸面缓慢滑动。

“你习惯性直接联立求解，忽略了动点在椭圆上的限定条件，所以值域范围偏大，答案自然对不上。”

解题内容清晰直白，是她需要的知识点。但周星无法集中注意力。

眼前的题干、公式、线条全部变得模糊。她的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耳边的气流和贴近的人声里。

她不敢动，不敢转头，不敢大幅度呼吸。两人的距离太过贴近，任意一个轻微动作，都会让肢体发生触碰。

心跳持续加速，胸腔震动的声响清晰可闻。耳骨的触感不断蔓延，酥麻的感觉顺着脖颈扩散到全身，让她指尖发力不稳，肢体出现轻微僵硬。

她试图强迫自己聚焦纸面，梳理解题逻辑。大脑却一片空白，记不住他讲的任何步骤。

同样的题型，他此前多次讲解，她本该熟练掌握思路。此刻受距离影响，所有记忆全部混乱消散。

“听懂这里了吗？”

颜开讲完关键步骤，侧头看向她。

他看得清楚，她眼神涣散，视线没有落在试卷上，睫毛不停颤动，耳根红得彻底。她表面端正站立，心思早已不在题目上。

周星被问话打断慌乱，喉咙发紧，无法立刻回应。

她没有听清任何讲解内容。全程心神都被近距离的相处牵动，注意力全部放在两人的距离和耳边的触感上。

她只能含糊应声。

“嗯。”

语气慌乱，底气不足，敷衍的态度格外明显。

颜开唇角扬起笑意，眼底带着试探的心思。他没有拉开距离，反而再次微微凑近，气流擦过她的耳尖。

“真听懂了？”

加重的气流震得她耳膜发麻，酥麻感再次扩散全身。周星身体轻微颤动，心跳彻底失控。

她不敢对视，只能小声摇头。

“没、没太听懂……”

她清楚自己的弱点。只要颜开刻意靠近，她就无法维持镇定。所有的冷静都会瓦解，情绪完全被对方牵动。

颜开低笑出声，声音依旧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