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出来。

每次靠近顾灵、听到和她有关的事，尤其是和她父亲有关时，脑子里的雾就会乱，那个数字也会降。

一个模糊的念头冒出来：难道，脑子里的浓雾和顾灵的父亲有关？

她父亲叫冉儿？

可这怎么可能呢？

太荒唐了。

“顾灵，”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问道：“你父亲……他叫什么名字？”

顾灵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狐疑地看着叶承，细细打量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顾清。照顾的顾，清水的清。”

顾清。

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劈进叶承的脑海。

没有剧痛，没有画面，只有一种感觉。仿佛这两个字不是被听到，而是从他自己灵魂深处被唤醒的。像是一个他叫了一辈子的名字，只是忘了很久。

【记忆封锁：98.7%】

数字又降了。

“顾清……”他嘴里喃喃着，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可为什么会那么熟悉？

“嗯。”顾灵点头，她勉强笑笑：“很好听的名字，对吧？可惜我没见过他，对他没印象。”

不知为何，顾灵这话一出口，叶承的心脏开始疼了起来。

比刚才的头疼轻，但更持久，就像一根针，一下又一下慢慢地扎着。

他看向顾灵的眼神中，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柔软。

浓雾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推了他一把，那股荒谬的感觉再次涌上他的心头。

“靠近她，保护她。”

他没有说话，就像突然失去了所有语言能力，脚本库里也找不到应对当前情况的任何选项。

他只觉得冷，全身发寒，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你……”顾灵看出他的异常，换上担忧的语气，“你真的没事吗？要不……先回去休息吧？”

叶承点头，他确实需要好好思考一下这件事。

离开之前，他忽然看着顾灵，神色复杂地问道：“顾灵，我们……明天还能见面吗？”

顾灵一愣，她还没说话，叶承下一句话却让她身体顿住。

“我想听你说说你家人，比如……你妈妈，或者，你家里……别的什么人的事。”

叶承想知道更多。关于顾清，关于让顾灵母亲沉默的往事，关于一切能刺痛他，又能让那冰冷数字下降的真相。

顾灵看着他，迟疑了几秒。

她想起叶承之前的异常反应：看到玉佩时的呆滞、听到父亲去世时的剧痛、问父亲名字时的恍惚。

这些东西，不像是一个想追女生的男生会有的反应。

那他问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会是他想靠近自己的借口吗？

无数个疑问冒出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啊。”

叶承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他也不记得后来他又和顾灵说了些什么。

他只记得两人互换了手机号码，约好第二天再见后，就分开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约她明天见面。他只知道，他必须再见她。

叶承站在阅读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在顾灵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让她全身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他的心跳再次加快，他赶紧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而顾灵，仍然坐在那里，她低着头，再次拿出手机，翻开相册，嘴里喃喃着。

“真像啊，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