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刚认识的时候，叶承说的那句玩笑话：“你相信有人脑子里会有雾吗？”

她当时笑了，还问是不是脑子进水的意思。

她下意识想再笑一次，但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一个荒唐的想法出现在她脑海，如果，叶承不是在开玩笑呢？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叶承收起手机，找出之前那个笔记本重新打开，视线落在他最后写下的“融合”两个字上。

这是他之前推理时想到的最坏结果。

他皱着眉头看着这两个字，看了大概十几秒后，他拿起笔在这两个字下边，又写下一行字。

“如果是融合，那我还是叶承吗？如果不再是叶承，那我对顾灵的喜欢还算数吗？如果算数，那是我的喜欢，还是融合之后的我们的喜欢？”

“又或者，顾清的记忆完全取代我，我不再是叶承，而是顾清？”

就在他写下这行字的那一刻，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占据他整个心脏。冷汗从他额头冒出来，顺着眉骨往下流淌。

难道，我长的像顾清，就是因为这个？

这个想法就像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这似乎可以解释他为什么明明不是顾清的孩子，却跟他长得那么像。

叶承整个身体都僵在那里，如果这个想法是真的，那他的结局是不是早就注定了？

他将全部心神都放到脑海里的浓雾上，对它大吼道：“为什么是我？我会怎么样？”

浓雾翻涌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深处挣扎了一下，然后又归于沉寂，没有回答。

叶承握起拳头，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他瞬间清醒过来。

不，我是叶承，不管你是想融合我还是控制我，或者取代我，我都是叶承，我只能是叶承。

叶承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嘴里喃喃自语道：“顾清，来吧，我等你。”

他把笔记本收起放到抽屉，想了想，又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画满顾灵的笔记本。

明天晚上有美学课，他会在教室里见到顾灵。到时候，他会怎么做？

他是会在她面前继续表演正常，还是把自己推理的笔记本递给她，让她把自己当成神经病？

他应该会选择前者吧。

他起身走到厕所，镜子里那双红色的眼睛，经过两天时间，血丝已经褪得差不多，明天应该看不出异常。

“那就继续表演吧，告诉她自己一切都好。”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他还能靠她那么近吗？

似乎不能。

他想起顾灵那句“更喜欢你”后，自己被浓雾控制的那两秒，想起顾灵惊骇的眼神，有些无奈。

如果再靠近，下一次浓雾会做什么？会不会当她面说让她伤心的话？

他没有答案。

他喜欢顾灵，可在解决和顾清的矛盾之前，他没法安心和顾灵相处。

关键是，他不知道顾清的记忆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脑海，记忆还被封锁。

他根本没法好好的跟浓雾沟通。

他唯一能做的，不伤害顾灵的办法，似乎只有而且只能是那一个：远离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