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夕一声叹息,“港城现在就是这样的风气,这里繁华亮眼,它的精致和华丽确实需要有钱才能享受。不过呢,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即便大多数人都这么认为,但也该允许有少部分人有不一样的想法。”
“所以你认为我为此花费许多精力也是有意义的吗?”
“当然!这么说吧,你说这一瓶酒是不是能买很多袋大米,那你说如果不买这瓶酒将它用来买大米是不是更有意义?如果买大米够我吃很久很久,可是买了酒喝一晚上就没了。可偏偏这瓶酒能在嘈杂拥挤的人生中带给我快乐,让我有片刻的放松。能让我快乐那它就有了意义。看星星能让你快乐那它就是有意义的,如果人不去折腾让自己快乐的事情,很容易疯掉的。你只是用喜欢的事情来让自己保持成一个正常人,它对你来说已经很有意义了。”
李振霆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观念,他喜欢天文,几乎将所有空余时间都用在天文研究上,然而家人和朋友都不理解。而他偶尔也会有怀疑,他找不到一个特别能立得住脚的理由,有时候也会想,用在天文上的时间是不是太浪费了。或者他该利用这些时间多看几份财务报表,多投资几份产业。
如今听到她的话,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人如果不去折腾让自己快乐的事情很容易疯掉”这话听到他耳中就如醍醐灌顶般。
港城中环一家休闲会所里,香炉中飘着淡淡的檀木香氤氲在茶室中,窗外假山流水雅致不俗,包厢里几人分坐在几边喝着茶聊着天。
最后约着打几局,谢清和问李振豪,“你哥在忙什么?”
“还能忙什么,又在他那天文馆里瞎折腾呗。”
“这么晚了还没关门吗?”
“关门了正好,没人打扰他。”
“……”
谢清和站起身说道:“我给他去个电话,正好三缺一。”
天文馆电话响起,李振霆正和杨晓夕聊得尽兴,接起电话,那边传来谢清和的声音,“三缺一,睿格会,来不来?”
“不去了。”
“不要这么不合群,你一个人在天文馆不觉得冷清吗?”
“今日不是一个人,有个客人。”
“这么晚了还有客人?”
“对,一位很有趣的女士,我正与她相聊甚欢。”
谢清和挂断电话回到包厢,任斯年问道:“怎么样?”
“他不来。”
“这是意料中的事,你为什么这副表情?”
谢清和太过诧异了,甚至担心是自己听错了,他道:“振霆告诉我今日有客人,是一位有趣的女士,他与她相聊正欢。”
“啊?”李振豪藏不住事,惊讶得差点跳起来,“女士?相聊正欢?不是吧?!我哥?”
“嗯,他是这么说的。”
“那老铁树?女人?”李振豪说罢笑起来,“我哥那老铁树竟然开花了?”他有些兴奋捞起衣服说道:“那得去看看了,走吧二位,一起去?”
谢清和道:“你自己去吧,人家现在气氛正好,给人打扰了,多没眼力。”
听到这话李振豪有点怵,“算了,你们不去,我自己去那不得被他揍死。”
谢清和道:“现在怎么玩?”
任斯年站起身,“回家吧。”
杨晓夕这段时间挺辛苦的,一直寄宿在学校里,这不考试刚结束,老爷子就准备了些补品。本来想叫人送过来的,一合计,让任斯年跑这个腿正好。那小子整日里不回家,正好借机回去一下,撮合两人见个面,不然太委屈晓夕了。
任斯年一直没得空,今晚从会所出来之后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这事儿,便回了一趟半山别墅。
回去时已是凌晨两点,管家听到声音开了门,看到门外的任斯年有些意外,便问了一句:“先生,太太没和您一起回来吗?”
“什么意思?杨小姐没在家?”
“太太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她没去找您吗?”
“没有。”
管家不禁担心起来,“那太太会去哪里?会不会是去老先生那里了?”
应该不是,如果杨晓夕去任老那里,任老肯定会把他也一起叫过去的。任斯年也疑惑起来,杨晓夕会去哪里?而且这么晚了。
“需要报警吗?”
“不用了,先等等,二十四小时候后再说。”
任斯年让助理将老先生准备的补品交给管家,在家中等了一会儿,时钟指向凌晨三点杨晓夕还没回来,任斯年便打算离开了,这个时间已是他等待的极限。
李振霆和杨晓夕都喝了些酒,倒也没醉,他打了个车将她送回家,到半山别墅入口时杨晓夕让司机在这里停下。住在这里的都是港城的名人,真要在门口停下,李振霆随便一查就知道房主是谁了。
李振霆看了一眼山腰上如繁星点缀的别墅群灯光,问她:“你住这里?”
“嗯,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走上去。”
李振霆疑惑,住这里的人他几乎都认识,她是谁家的姑娘,怎么从来没见过。不过李振霆没有多问,而她对自己的隐私明显有所保留,李振霆自然尊重,便让司机在这里停车。
目送她离开之后才重新坐回车中让司机原路返回。
此刻任斯年的司机就将车停在距离入口处不远的山腰上,车子熄了火,如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兽,别墅区植被浓密绿化做的不错,入口处的角度看不到车,可车上的人却能看到入口。
司机自然也看清了那两人,他疑惑道:“那位是振霆先生?他怎么会……和太太在一起?”
任斯年食指和中指轻轻敲着腕表表盘,后座昏暗掩盖着他的神色,一双深邃的眼睛也仿若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看到不远处的身影,骤然想到今日听到的话。
“一位有趣的女士,他与她相聊正欢。”
所以那位有趣的女士是杨晓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