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心照不宣,只是维持社交场合上的正常状态,可脑海中方才她微笑的画面却挥之不去。
璀璨灯光下,她握着酒杯微笑,语气柔软,“我和斯年都很好,爸爸不要挂念我们,好好保重身体就行。”
轻飘飘的“斯年”二字却重重戳在他心上,哪怕到了现在也依旧在扰他的心。知道她是在表演一团和气,就像一个合作者一样合作经营他们的婚姻,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做到置身事外,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出戏。
杨晓夕回去之后洗个澡换了身舒适的衣服去了阁楼,今日天气不错,适合观测。调好首轮,聚焦,动作娴熟转动寻星镜,动作有条不紊做着这一切,直到镜头里渐渐出现光点。
或许是做得太过认真,她并未发现身后不远处的任斯年。
任斯年也不知道怎么就进来了,又怎么就找到阁楼上,在她还没发现之前应该转身离开,他们说好的以后要互不过问,可看着眼前的人影,脚跟却像是被黏住了似的。
夜空下她站在那里,微仰头对着星空,身上穿着慵懒的毛衣和家居裤,臃肿地遮掩了身体线条。可黑夜中她那一头比夜色还要黑的长发,偶尔随风轻摆,即便被臃肿的衣服遮盖却也挺直的背,黑暗在周身弥漫,可她身上却散发出一个淡淡的温暖气息。
寂静辽阔的天幕下,浓重的夜色里,空无一人的世界好像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可她身上却看不到半点孤独,似乎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就自成热闹。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杨晓夕感觉到困意,这才移开镜头中的眼,一转身便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任斯年。
意外和惊愕将她吓了一跳,她下意识惊呼,“你怎么在这里?还没走吗?”
“嗯。”他应了一声。
今天之前有好长一段时间两人没见过面,他如他所承诺的那样,如秉持合作者的态度,不打扰她甚至不出现。他信守承诺,作为合作者的杨晓夕虽然看到他有些惊愕,倒也还保持着几分客气,问他:“还有事?”
她以为他找她有事才上来。
“没有。”
他的回答让杨晓夕有些不安,从目前的表现来看,他们的合作还算愉快,互不过问,互不影响,杨晓夕并不想破坏目前的和谐,也不想和任斯年争辩,纠缠,保持现状再好不过。
所以听到这话,不安感让她只想及时抽身,倒还依旧保持客气,“我先睡了。”
说完便要离开,从任斯年身边经过之时手腕却被人抓住。
任斯年也知道维持了这么久的和谐不应该随意打破,他该耐心一点,可这一刻他难以自控的冲动却占了上方。
是方才璀璨灯光中的笑容作用,还是方才看到夜色下那道笔挺又温柔的身影?他清晰感受到了心底相似的悸动,也是在这里,在那一晚,在她和他诉说着她的对星空的想法时,胸腔中过快的心跳像是要漏出来一样。
或许还在更早之前,早到什么时候已经难以追溯,可他清楚知道他就是对她动心了。在面对她时,在和她接触的时候,那被他压抑的心动就会鬼魅似的缠上来,让他失控,让他冲动。
就比如现在,他突然拽住她的手,控制不住的过快心跳,她身上的气息散发在他鼻端时让他迫切想要靠近她的想法,他几乎是无法自控,在拽住她手的那一刻,便被情感左右,本能想要更近一点。
所以她猛然将她拉近,自她身后重重搂了上去。
眼下的状况完全出乎了杨晓夕意料,之前任斯年确实有刻意接近,可也从没有过近的身体接触,而现在他却直接搂上来,还是在两人已经约定好了不再过问彼此,且已经许久没见面,在杨晓夕都觉得任斯年的情感已经淡了的情况下。
他突然拉住她,突然抱住她。
在抱上去的那一刻任斯年有些后悔,却也只是一瞬,很快那一丝后悔就被她身上的气息和温热冲淡,他听到了心头剧烈的跳动声响,感受到了全身血液在沸腾,甚至也知道自己身体有了变化。
那一刻他与自己和解,他坦率向自己承认,自己就是在渴望她。她的身体,和她的气息,她一靠近会让他兴奋,这种兴奋感分泌的肾上腺素简直像毒-品一样。
一时被情感和冲动所左右,他一边嗅着她身上的味道,一边不自觉开口,“晓夕,试着接受我好吗?”
想要再为自己争取,依旧不甘心。
杨晓夕回过神来,猛然拉开被他抱着的手,她踉跄退开几步,用一种冰冷质问的眼神看向他,“你在搞什么?”
对上她的眼,他心头的火热渐渐冷却,他想他应该及时止损,或许他们还能维持表面的和谐,可心头那灼烧的感觉还未散去,她的眼神让他感觉到了刺痛,这股刺痛蔓延到四肢百骸,激起一股股怒火。
他一步步向她走近,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目光,“为什么晓夕?为什么不能试着接受我?为什么?”
杨晓夕后退,“任斯年你干嘛?”
任斯年撞到她眼底的畏惧,他后知后觉,停了脚步,可他在此刻最愤怒之时还担忧着她害怕,却并未换来她半分怜悯。
夜色中,他听到她冰冷又有些烦躁的语气冲他说道:“我告诉过你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段时间不是好好的吗?就这样不好吗?”
任斯年突然笑起来,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也笑这一切像一场报应,是不是他曾经也是如此,冰冷拒绝着向他靠近的杨晓夕呢?
“晓夕……”他轻声唤她的名字,怒火依旧夹杂在语气中,可愤怒之外却多了一种似委屈般的质问,“你是我的妻子啊,你就不能试着喜欢我吗?哪怕就一点,就一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