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学院的新生在入学时需要全员参与军训,学分占比不小,军训成绩不及格还可能影响毕业。
校长、副校长、党委书记等领导致辞,内容大同小异,“一不怕苦二不怕累”、“磨练意志坚韧不拔”云云,接着学生们被分为十余个连队,方便后续管理。
开营仪式结束后,教务处、学生处等部门的老师又为新生带来了学业规划、职业生涯规划等课程。
一天下来,杜琮禹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能吃的不能吃的料都往里撒了一把。
军训衣服奇丑无比,蓝不蓝绿不绿的迷彩,配了根黑色帆布腰带和一双橡胶大底的帆布鞋,搭配在一起不像是要去军训,倒像是要下地插秧。
成都的秋天常常下雨,学校可能是考虑到了这一点,甚至还配了一件军绿色的雨衣,背后还印着“戏剧学院”四个大字和一个大大的校徽,插秧也要实名制。
杜琮禹刚回寝室就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军训那衣服他是一秒都不想多穿。不过他也只有今天能这么任性了,后面强度上来之后,下训已然饥肠辘辘,穿着军训服就能出去觅食,也管不得丑不丑了。
戏剧学院的寝室是四人寝,但有一个新生没来,据说是回去复读了,想考北京的学校,他们寝室就变成了三人寝。
两位室友都很好相处,一个叫钱枫,另一个叫杨逸辰,都是成都本地人。钱枫是个活泼好动的,一个劲儿往另外两人桌上放吃的,又是老妈兔头、又是绝味鸭脖,杨逸辰和杜琮禹的桌上很快就没什么空位了。
杨逸辰则相对内敛慢热一些,刚开始的时候总把“不好意思”、“谢谢”等挂在嘴上,客客气气地。但相处两三天之后,会发现他其实也是个开朗幽默的人。
军训第一天最轻松,往后强度逐渐增加。
中间有一天下大雨,不太方便做训练动作,教官便让同学们在雨中站了一天军姿。校领导和教官们在观礼台落座,对下面的动向一清二楚。
同学们叫苦不迭,有那么两三个同学“以身入局”,晕倒在了操场上,这才引起了校领导和教官们的重视,提前两小时解散了队伍。
杜琮禹和钱枫回了宿舍,杨逸辰则不见踪影,将近晚上十一点才回来,正好赶在宿舍门禁之前。
“小羊你去哪了?”钱枫见杨逸辰脸色不对,关切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杨逸辰摆摆手,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羊羊?”杜琮禹叫了一句。
杨逸辰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嗯?”
“你到底咋了?”钱枫捏了捏杨逸辰的肩膀,“和我们说说呗,看看有没有帮得上的。”钱枫说完还眼神示意杜琮禹。
“是啊,羊,说说吧。”杜琮禹捏着杨逸辰另一边肩膀。
“你俩在这扮演按摩技师呢?”杨逸辰被逗乐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芮子身体不太舒服,白天军训晕倒了。”
芮子是杨逸辰从高中就在一起的女朋友,到现在快三年了,两人约定好了上同一所大学,这事儿钱枫和杜琮禹都知道。
“那她现在好点没?”杜琮禹问。
“我走的时候要好点了,但我还是有点担心,”杨逸辰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进来,“她这两天生理期,又赶上军训,唉……”
“唉……”钱枫也叹了口气,“这确实没办法了,咱们学校的军训向来严格,假是请不了的。”
“不仅如此,军训这段时间晚上还不允许夜不归宿。”杨逸辰揉了揉眉心,“不然我是想带她出去住的,这样晚上还能照顾一下。”
杜琮禹不知道说什么好,绞尽脑汁半晌憋出来一句:“让她多喝点热水吧。”
“……”钱枫偏过头,“肚肚你是不是傻?”
“肚肚是不是没谈过恋爱?”杨逸辰也看向杜琮禹,“那你要记住了,等你谈恋爱了,女生生理期不舒服不仅要让她多喝热水,还要多给她补充蛋白质。比如说可以给她准备红糖鸡蛋,让她多吃点肉,牛肉鸡肉之类的,都可以。”
“是啊,你这句话也太直男了,多和我们小羊学着点。”钱枫谄媚地拍拍杨逸辰的肩膀,“我也要多学着点,咱们小羊可是模范男人,活该有女朋友呢!”
杨逸辰无心和二人掰扯,此时手机有新消息进来,他便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啧,看看他那焦急的小表情。”钱枫看着阳台上的杨逸辰,“遇到羊这样的就嫁了吧!”
杜琮禹笑笑:“你是gay啊?”
“我操,你他妈才是gay!”钱枫一点就着,“我是直男!”
“行行行!”杜琮禹还是头一回见钱枫这么急,“我撤回,撤回。”
“你刷帖子呢?”钱枫见杜琮禹的手机界面停留在“校园集市”,多嘴问了一句,“刷到啥有意思的没?有没有美女爆照啊?”
钱枫苍蝇搓手,一副期待模样,杜琮禹说:“我在研究怎么发帖。”
“研究怎么发帖?”钱枫惊了,“你第一天用这个软件吗?”
“对啊,刚下。”
“我都在上面加了好几个美女的微信了,”钱枫炫耀,“肚肚啊,你这节奏真够慢的,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钱枫说完就点了一下杜琮禹手机界面下方的那个加号,“这儿,但是你要选tag。”
杜琮禹看着那一排tag——二手闲置、打听求助、恋爱交友、兼职招聘,结合自己的情况选了“打听求助”。
“装啥呀?”钱枫点击返回,点了“恋爱交友”,“坦诚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