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灯“啪”地一下被打开，杜琮禹一个激灵，软了。
“肚肚？”钱枫刚回宿舍就听见些动静，问：“你干嘛呢？”
“没啊。”余韵未消，杜琮禹嗓子还有点打颤。
“别骗我啊，”钱枫走到杜琮禹床边，叉着腰坏笑，“开飞机呢？”
“真没。”杜琮禹摊摊手，以示清白。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啊？”钱枫掀开杜琮禹的被子，“被我吓软了吧？来我看看小肚肚。”
“滚！”杜琮禹抢过被子盖上。
“你瞒不了我，这事儿我干得多了。”钱枫干脆坐到床沿，“你诚实点，说不定我还能传授你……”
“你别坐我床上，你那裤子很脏！”杜琮禹急得推了钱枫一把。
“哟呵，”钱枫不乐意了，“坐一下你床，还要行脱裤礼不成？行就行！”说完立刻把外裤一脱，重新坐回床边。
“你他妈的……”杜琮禹扶额。只能庆幸钱枫穿了内裤。
“说吧，小肚肚，你哥刚才干啥呢？”钱枫欲伸手，被杜琮禹及时制止。
“这事儿挺正常的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也不用揪着我不放。”杜琮禹说。
“正常是正常，就是吧……”钱枫摩挲下巴作思考状，“你最近格外频繁你发现没？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啊，我还一直以为你性冷淡呢。”
杜琮禹摸了把鼻子，没说话，像是在思考怎么应付钱枫。
钱枫是个话多的，杜琮禹不说他就继续说了起来：“你还记得那次么，刚开学那会儿你在那研究发帖，我在那加妹妹微信，你根本不care的……哦还有，前两个月你过生日，给你做的那个海报多好看呐，有漂亮妹妹来加你微信，你也跟个榆木脑袋似的不开窍。咋的？这两天是突然打通任督二脉了？”
杜琮禹试探：“频繁么？我就今天这一次吧？”
“呵呵，”钱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前几天晚上，宿舍熄灯之后，我和羊都睡了，你就开始当手艺人，别以为我不知道——那种隐忍的声音我熟悉得很。还是那句话，你枫哥我老马识途，这方面呢，你就别想瞒过我了。”
“那你想怎样？”杜琮禹实在不知道怎么应付，加上身体的那股憋着的难受劲还没过，语气有些不耐，“我也没碍着你吧。”
“哎，别生气。”钱枫急忙安抚，“你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吧？嘶，铁树也不会平白无故突然开花啊。”
“青春期到了，躁动。”杜琮禹还是避而不答，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多大岁数了还青春期，真新鲜。”钱枫穿好裤子，回到他自己的座位上，“哎，没意思。”
过了一会儿，杜琮禹也踩着拖鞋下床了，他拿过浴巾径直走向浴室，准备随便冲个澡，顺便泄一下火。
这几天冲澡冲得皮都快掉了一层。
略高于体温的水顺流直下，杜琮禹双眼微阖，长发艳颜、柔软双唇依次浮现脑海，视觉和触感经久不衰，到现在依然清晰。
意识模糊之际，杜琮禹喃喃：“樊堃……”
喊完这一声，他自己都被吓了好大一跳。
一些东西好像随着火泄掉了——或许是良知，或许是道德，又或许是某些更严重的东西。
杜琮禹咽了咽口水，将花洒开关往冷水那边转了转，想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洗完之后，他随便擦了擦水，穿好衣服走出浴室。
老实说，杜琮禹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樊堃很好，会给他煮玉米吃；会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带他兜风、陪他吃塌掉的蛋糕，还带他去酒吧体验成年人的生活；还会在他喝醉酒后带他回家，给他喂奶解酒……最重要的是，他说想要花，樊堃就真的送了他一束花。这是他人生前十八年都不曾体会的——毕竟高一那年生日，他连一个生日蛋糕都没等到。
在樊堃这里他可以偶尔任性，想说什么、想干什么都可以，小孩子的那点天性完全解放了，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樊堃于他而言，如兄长、似叔父——但一个人在□□的时候，是断不可能脱口而出兄长或叔父的名字的。
杜琮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现在意识实在混沌，于是幽幽走到钱枫旁边问了句：“你开飞机的时候会叫别人的名字吗？”
钱枫正戴着耳机打游戏，骤然间肩膀一沉，被吓了一大跳：“卧槽！！！”
屏幕里，钱枫操作的角色偏移了一下，从隐蔽的草丛走到了宽敞大路，差点被敌方发现。耳机里队友***的骂声不绝，钱枫连连道歉，关了麦后偏头对杜琮禹说：“等我打完这把。”
杜琮禹点点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手机屏幕在此时亮起，提示有新消息进来。
FK：哦对了，围巾忘了还你
FK：本来想送饭的时候一起给你，出门太急忘了装
Rain：你留着吧，我不着急用
FK：我用不上
FK：太幼稚了
……
用不上就用不上吧，非要补充说明一句“太幼稚”，杜琮禹瞬间不想回了，干脆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发呆。
钱枫的游戏也打得差不多了，伸了个懒腰之后摘下耳机，把凳子挪到了杜琮禹旁边。
“来吧肚肚。”钱枫神清气爽，应该刚才那局逆风翻盘，打赢了，“刚才你说什么呢？”
“有个问题问你。”
“嗯呢。”钱枫双手抱在胸前，翘起了二郎腿，一副专家模样。他朝着杜琮禹扬了扬下巴：“说出你的疑惑。”
“你开飞机的时候会叫别人的名字吗？”杜琮禹直截了当。
“啊？”钱枫瞪大了眼睛，“你他妈的刚才问的是这个？”
“啊。”
“我他妈的，我说他们怎么骂那么难听呢！我就不小心动了一下至于么……”钱枫义愤填膺，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草！”
“好了你别想刚才的事了，回答我的问题，”杜琮禹很执着，“会不会？”
“不会。”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