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简亦柔应着，想收回手，却又舍不得。

素远稍抬了抬手，倒是先松了手。不知是不是睡得不够，坐在原地闭了闭眼。

简亦柔缓缓坐起身来背靠着沙发。察觉到身上十分松快，虽未掀开被子，但手臂稍夹，已知身上只有裙子。眼珠在房内一扫，微微转头便瞧见了翻在沙发顶上的内衣。内里的粉面正平铺在上，什么形状都能见。再归正时双腿正缩在身前，妄想不着痕迹的伸手将衣服拿回被中。才扯下，还未来得及盖上，素远已然睁眼并转身朝向简亦柔。

简亦柔才将衣裳盖住，不由得瞧着素远面现淡淡的笑意。

“简亦柔，你酒品真的不好，你知道吗？你昨晚朝我撒酒疯。还亲了我，亲了这......”素远点点脸侧，又挪到唇上，“还有这......”素远说着，正拿过昨晚那个抱枕抱在怀中，而后趴在沙发边上，稍压抱枕，面上皆是笑意，左眉微挑，瞧着简亦柔。

简亦柔闻言脸一下就红了。现在脑子空白，根本记不得自己做过什么。瞧着素远似笑非笑，急忙低头道歉：“对......对不起。”

“我又没让你道歉。”素远一手拄在头，另手微压抱枕，转而隔着被子碰着简亦柔小腿位置。被上那处正有个小小的卡通图案。素远在想说什么才能顺理成章下去。

简亦柔瞧着素远这般，臂膀的曲线显现无疑。目光想挪开却又挪不开，转而看他的脸又觉得太俊。心口跳动的厉害，甚之被素远隔着被子的腿前处有股电流，直反馈回来。磕磕巴巴的道：“对不起嘛。可是，你能理解的吧？”

“能理解？”素远稍有迟疑，停住手，抬眸看向简亦柔，问，“什么？”

“我清楚自己有些喝多了，不安全。你......你是我哥哥嘛。我也是......出于对自己安全的......考虑。你，定能明白的。你对我又没有歹心。和你走总是安全的。”

“可我不安全。你对我，有歹心。”素远的眼眸，直直的看向简亦柔，平静的说出。

“我没有。”简亦柔脱口而出，本低垂的头忽而抬起，眼眸当即看回他。抿了抿唇，才缓慢的说道，“我喝多了，不记得了。那都是酒精的催化。酒不太行，当然，我也有责任。”

素远瞧着简亦柔，她再次躲闪的眼神，通红的脸颊。她为什么宁可道歉都不说出那句话？

此刻背靠着沙发，双腿支在身前，腿上盖着被子。明显有些防御的姿态。吊带裙材质柔软，因被滑落，胸前一片形态完好而柔软。不由得急转目光。她为什么不愿意提及。甚至想粉饰太平，然后依旧只做好朋友？只是同学吗？

可我想进一步，怎么办呢？不禁又道：“昨晚我想抱你进屋睡，但你非要睡在这。”

“我......”根本就记不得到底自己有没有亲过素远，但他应该不会随便说。手肘正能触到藏在被里的内衣，他赤着的上身，可能是自己真的太过分了。不会是真的那么过分的强迫着他做什么吧。“对不起。冒犯了你。可力量上也不及你，这不就没事嘛。我们本来就是朋友，没必要为难我，是不是？”

看着素远，气势越来越弱。

“我没有想为难你。”素远左眉不自觉的微微蹙动。本就身子前倾，此刻手改为拄在沙发上借力，直接起身似要靠近简亦柔。

“那我们忘了昨晚。好不好？”简亦柔说完忍不住呼出口气，正随着素远的起身扬起了头。

她的话如一股凉水泼下。

居高瞧着简亦柔，不想放过她任何一点细微表情。“那你昨天，亲我。”

“要不......要不......”

素远期待着，眼眸深情，微挑眉头。

“下次你喝醉，我照顾你。”

素远眼眸稍显暗淡，心道，就这？

“那你不怕我到时候也亲你吗？或者，不止是......亲。到时候你可拗不过我，你怕不怕？”

素远一直瞧着简亦柔，见她摇头，问：“为什么不怕？”

“是不会。你又不会亲我，你要是亲我，那你是真喝多了。而且不是说真喝多了就......不行嘛。那也不会发生什么。”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不害臊呀。”素远抬手，仗着手臂长，直接以两指尖掐了掐简亦柔的脸颊，却是温热的。

“所以呀。假设不成立嘛。而且，你也不会找我吧。”简亦柔眼眸低垂。

“怎么不会？”素远暗自后悔。若是昨晚睡在一起，哪怕没发生什么，只躺在一张床上，是不是也更加水到渠成一些。现在，她一句喝多了断片了就什么都不认了。那昨晚算什么？那些吻。只是她喝醉了，所以越界了？现在清醒了，就不想越界了？这话必须挑明了说，否则，她真是打算就此糊涂下去的。可这样的机会，真的要再喝一回，再来一次吗？

简亦柔的双手虽然放在被子上，却正夹在上半身和支起的双腿中，并没让素远瞧见她深深扣着的指尖。频繁的眨眼，眼眸在素远和茶几上来回打转。“别逗我了。你现在又没醉。我知道我昨晚失态了。”

“所以，昨晚的事，你是记得，还是不记得？”素远轻声问，伸出手快要触上简亦柔的面颊时，她躲了。

叹了口气，俯身将脚下的被收起，送回卧房。也是趁此空隙，想想如何说。

简亦柔却急忙拉起被子，整理好衣服。俯身朝着沙发下瞧，眯着眼睛，瞧见自己的高跟鞋就在不远处，光着脚跑过去踩上，急冲向卫生间。却在门口瞧见了被扔在地上的半袖。本能的捡起，素远的声音在后响起。

“昨晚你将口红蹭在上面了。”

简亦柔闭了闭眼睛，紧了下鼻子。心道：天啊，昨晚自己到底都做了什么呀。

低头瞧着那口红边上抹上的牙膏，似乎真的是自己的手笔。

“我给你洗净。”

“不需要。”素远说着扯过半袖扔向角落处的竹桶里。走向简亦柔，再次要说何时，简亦柔抬手，将素远朝外推。“我上卫生间。你先出去嘛。”

素远明知她还在躲，可不能不让吧。便退到外面，等在不远处。

简亦柔瞧着卫生间，一点未想起来昨晚两个人在此做过什么。

其后仍拿起那个半截袖在手，拉开推拉门，在外间盥洗区打开水龙头，清洗着。

“不用洗了。洗不干净的。”素远在门外说。

明显意有所指。

“洗干净了。”简亦柔回手展示给素远。瞧着简亦柔的笑容，标准的八颗牙，假笑。素远面上更加难看。他本不想让她洗净这衬衫的。这样至少还能证明，一切存在。目光透过简亦柔看向沐浴的玻璃罩，昨晚在那很激烈的，眼下......

低头瞧着简亦柔，忽然一步上前。

简亦柔却忽然收起笑容，那话脱口便道，生怕迟一些素远说出何来。“我要走了。”

素远真的感觉到心漏了一拍。

简亦柔将湿了一块的衣服塞到素远手中。还道：“还得过一下水，要不有水印。”

素远一个转身便急忙随着简亦柔到门口，想将半袖塞回简亦柔手中。“这衣服可是你昨晚给我脱下来的，就这么不管了？”

“可是都洗净了呀。”简亦柔明显是跑的有些急，险些踉跄，手不自觉扶着鞋柜，正看到了自己的包。

“我说的是衣服吗？简亦柔！”素远终于厉色唤道。一步上前，伸臂一挡便将人再圈进了角落处。

简亦柔只得缓慢回身，微微仰起头，正对上靠近的素远。两个人眼眸中都有对方。

素远才略略弓着身子，俯下头来妄图正视简亦柔。

简亦柔却道：“我很感激你把我带出来的。那那么乱，指不定我是碰了不好的，才失了心智。原谅我嘛。你最好了。你就是天下最好的，正人君子。从不乘人之危。”

素远却明显愣住，未再动。这话将他置在火上烤。

“如果我......”素远的话稍有停顿。所以，昨晚，是自己趁人之危。她喝多了，只是因为自己长得还行，她意识都不清楚。自己要是再追究，就不是正人君子了。自己就是一直在后面追责，斤斤计较之人？

简亦柔瞧着自己夸了素远，怎么素远并不高兴呢。

趁机拿上包，见素远不说话，又唤道：“哥。”

“你在国外，很开放的吧？吻面礼。”简亦柔说完踮着脚尖，却仍没够到素远的脸侧。可距离他的唇，更近。“我昨晚就是，没找准。只是想吻面礼。”

素远苦笑出声，站直身子：“吻面礼，舌吻吗？”

“不可能。我......才不会呢。”

素远微微启唇。想说一句，我会。

瞧着吞吞吐吐推诿的简亦柔，最终让素远也有些退缩了。可仍是问道：“你不是喜欢我吗？”

“那是自然。你是我哥哥嘛。你也喜欢我的不是吗？”

或许简亦柔真的无意于自己，只是因为昨晚喝了酒的缘故，被酒精催化而说喜欢自己。要不她早该同意在一起了。而不是一再找着理由。

简亦柔瞧着素远，紧紧抿唇，在这么近距离的情况下，在他眸光中瞧见自己，好不适应。

“我们还是好朋友的，是吧？好朋友间嘛，没有那么多，隔阂的。是不是？”

素远收回挡着门的手臂，是忽而的接近让自己过于上头。可进展太快了，想借此妄图将事情摊开。还远不是时候。这般粉饰太平，至少日后大家还能做朋友。要是闹崩了，以后会很尴尬，要是社交媒体都删了，以后也就看不到了。轻挑眉头，回以笑着。缓缓收了手臂。轻笑一句：“逗你的。我们怎么会亲吻呢。可你要记得。昨晚没发生，不代表以后也会安全。以后不要孤身去那样的地方。就算是和朋友一起去，也不要喝太多，不要太信任一起的朋友。知道吗？

简亦柔急忙点头。“嗯嗯。”

伸手拨了拨她额侧的发丝，又顺着捋过她肩头的一缕发。这是他眼下能做到的“触碰”，眼下最能做到的“体面”。

才略有平复的面颊因素远轻微的碰触，再次泛红。

张了张口，还是没有说出挽留的话。放走了她。

只待简亦柔出了门，咔哒一声门关，素远鼻头一酸，唇角稍有抽搐，急忙转了目光看向旁处。多年前的回旋镖扎回来，原来依旧是这么疼。当时为什么要嘴欠说什么兄妹。当时是近了一步，比普通朋友近了一步，可却困死在这段关系里了吗？多年了如此反复，她都不愿意出来。不止是她，在所有对外的关系中，他们都寻这个理由，反复出来挡。

走回厅中，手机就放在洗好的水果边上。素远拿了一粒车厘子却没吃，只攥在手中。坐在沙发上，无意识的已捏碎了车厘子，红色的汁液沾满了手心。“你还说要吃西瓜的。我还没去买呢。”

素远的心颤着疼，瞧着一小盆的车厘子。素远缓缓道：“简亦柔，我喜欢你。”说完愣住，自己方才是不是忘记先说这句话了？还是说的不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