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臻十分苦恼,若是怀孕了该如何是好?
他被禁足了出不了门,王府如今看得紧,他吃喝都被提防着,根本没机会弄到堕/胎药。
可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东西能滑胎?
他想起他娘说大夫人害过她流产,好像是设计她吃了某种食物就滑胎了,便立即去找他娘。
余氏正好在寝房休息,见贺兰臻来找他,连忙拉他在身边坐下:“臻儿,都一个月了,你爹的案子怎么还没结果?”
“朝廷最近的案子清了不少,近日应该就能结了爹和大哥的案子,王爷说能给爹减刑。”
余氏捏着手帕道:“那希望能尽快结案,我们得赶紧回去才好。”
贺兰臻看她娘的神情,总觉得话里有话:“娘你住得不好吗?还是有谁怠慢你了?”
余氏扭捏道:“也不是,就是不习惯。”
贺兰臻记得余氏初来王府时挺开心的。
齐王权尊势重,有王府罩着,她们在皇城畅通无阻。而且侧妃娘娘对她们也很大方,经常送各种礼物给她们,齐王也不限制她们出行,还派人带她们在京游玩,不像贺兰臻被禁足,被关得头上都要长草了!
两位小姐如鱼得水,对京城适应极了,背靠王府风光无限,估计让她们回去还不乐意!
按说这日子应该过得很滋润才是,可贺兰臻发现余氏今日素面朝天,外罩一件深青色褂子,显得臃肿,笄钗首饰也没带。
他娘十分爱美,素来恃美而嚣,美貌是她的武器,她日子过得最差的时候也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为何突然这般老气?
“不是给你买了不少首饰吗,怎么不戴了?上回你说好看的浮光锦,前天送了几匹过来,待会叫人来给你做几身新衣服吧。”
“不用了臻儿,给我做的衣服已经够多了,我一把年纪还打扮个什么。”
真是奇了!他娘是坤泽,看着不过三十岁,她为此十分得意,背地里没少嘲讽那两位夫人是黄脸婆,她怎会说自己老?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跟我说?”
余氏叹道:“天子脚下龙气太强,我和那两姐妹福气不够,只会水土不服,你看你二姐就病倒了,我们还是趁早回去好!”
贺兰臻好笑道:“你也太迷信了!难道我就跟这地方的水土服了?”
“你不一样,臻儿,你是世子妃。”
余氏看着儿子,有苦说不出。她哪里是迷信,而是有人容不下她们!
那个侧妃娘娘表面宅心仁厚,实则是个狠角色。
唉!也怪她太得意忘形!
余氏想起初见时,侧妃盛赞她的美貌,问起她年龄,竟然比自己还大几岁,便叹道:“夫人怎么保养的?真看不出孩子都这么大了!”
她嘴巴一快,便道:“坤泽老得慢罢了,不足为奇。您看世子长臻儿几岁,王爷却看着比你我还小点呢!”
侧妃面色一僵:“这倒是,乾坤花期就是长……”
余氏悔不当初,她当时得意忘形,忘了阮素娥不是坤泽。她来了王府后由着性子成天打扮得艳光四射,旁人奉承几句她就沾沾自喜,忽视了宅院女子间的嫉妒心。
有一次在梅林赏花时,忽然听见一阵袅袅琴声,弹得正是《水龙吟》,她本是舞女出身,《水龙吟》是她当年的成名舞,便忍不住在梅林翩翩起舞。
一曲毕,一阵清脆的掌声在梅林响起,对方抱着琴出来,竟是齐王!余氏心惊胆战,连忙告罪。
齐王却对她的舞姿大加赞叹,赞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夫人舞艺丝毫不逊俪贵妃呀!
余氏羞涩一笑,被夸得飘飘然,没想到后来几天就老是发生一些小意外,尤其有一次从假山上摔下来,差点把腿摔断了。
余氏这才意识到自己惹祸上身,顿时老实了,近来十分低调。
她倒是安分了,但那俩丫头可不!
贺兰歆儿暗恋武安侯倒没在王府作妖,然而二姐贺兰姝却不是个省油的灯,此女一心想留在皇城,成天往世子跟前晃悠,言行举止也颇为暧昧。
可贺兰臻分明知道老二在打世子主意却视若无睹,余氏恨得牙痒痒,死丫头就不该带她来京城!
余氏为了维护贺兰臻的地位跟二小姐暗斗了起来,很是害她出了几次丑。有余氏阻挠,贺兰姝难以得手,干脆想儿子不行,为什么不去追求老子?
齐王可是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要搞就搞个大的!
遂去齐王常出入的地方蹲守,得知齐王擅音律,便去梅林吹箫,以图引来齐王,然而自从那次梅林偶遇余氏后,齐王再没去那里弹琴。
后来她得知山茶花旁那个巨大的秋千是齐王专门命人新造的,便跑去霸占秋千,一边荡秋千一边唱歌。
此法当真有效,真让她引得齐王驻足,她佯装惶恐,连忙过来告罪,于是成功与齐王聊上话了,虽然齐王也只是问了些贺兰臻幼时的事,并没让她得逞。
可二小姐敢打齐王的主意,侧妃岂能让她兴风作浪?
没几天她就一病不起,嗓子嘶哑得说不出话来,太医过来给她治病,她身体倒是好了,声带却受到损失,再也唱不出动听的歌儿了,二小姐为此伤心欲绝,连带着怨恨起贺兰臻。
贺兰臻干脆眼不见心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