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远犹疑地看着脚下黑漆漆看着还有些黏糊的池水,要把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孩子丢下去,他真是有点做不到。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趴在他背上的黎心月忽然开口道:
“再不走来不及了,它们来了。”
姜之远瞬间警觉起来,站在最后面的江流儿再次使用了自己的异能。
梦境之下,栖息在神识长廊房顶上的蝗虫怪物群,已经嗅到了圣泉水的芳香,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飞了下来。
瞬间的入梦醒来,他大喊:
“快跳!”
没等姜之远动手,黎心月松开姜之远的脖颈,两只手臂高高举起,只见她上半身猛地后仰,几乎要带着姜之远也往后。
“啪”地一声,黎心月的双手重重地拍在姜之远的双肩,把他用力往前一推——
两人一起掉下了池塘。
囚决下意识上前想要拉住姜之远,却在靠近水边的时候顿住了脚。
他们两个人一起掉进了池塘,却几乎没有溅起水花,连扑棱的波纹都没有。
这里面真的是通道!
“算球,死就死吧!”
蝗虫军队翅膀扇动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囚决右手捏住鼻子,深吸一口气,也一头栽进了池水中。
“我等这一刻,真的等了很久了。”江流儿走上前,转身背对池水。
正前方,之前被圣女泉水吸引走的巨型花团们,此刻正蛄蛹着朝池塘这边滚来。
左侧面,已经能看见巨型蝗虫群蜂拥而来的画面,乌泱泱一片很快覆盖了长廊的地面。
江流儿抬起右手,掌心瞬间燃起火光。
“来吧,接下来是我和圣女的,共、同、反、击!”
言罢,他单膝跪地,将掌心中的火焰引入地面。
长廊的地面,早已被圣女泉水薄薄地笼罩了一层,长廊上的地毯花也贪婪地吞食着。
它们不知道,圣女泉有助燃的成分。
掌心火触碰到泉水的瞬间,一条巨大的火舌迅速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而那些还来不及反应的地毯花,每一朵都烧了起来!
江流儿展开双臂,闭着双眼站在火光中,享受着这些植物沉默又痛苦的哀鸣。
于一片火海中,江流儿后背朝下,也坠入了漆黑的池水中。
江流儿比江澈他们早几天进入这个副本,那是一次自然入梦,梦境指引他去保护一个正处于危险之中的女人。
在此之前,江流儿只做过指引他追随席非的自然梦境。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并在梦境中喝了一口山神庙后院的圣女泉泉水。
于是江流儿提前进入了副本,试图从食蚁兽们的手中救走圣女。
失败的原因是长恨山拦住了他们,爵沉现身,将他们两人关进了神识长廊。
也就是在神识长廊并肩作战这几天,江流儿得知了黎心月的身份。
她拥有超出这个副本的记忆,她知道自己父母姓甚名谁,知道自己曾有个未出生的弟弟,叫黎越。
“我一定会把你姐姐,完好无损地带到你面前。”
怀着这样的心情,江流儿和黎心月推至一个小房间内,和长廊内的花群战斗了很久很久。
那些他自己制造出的热浪,充斥着整个房间,几乎要让他窒息。
一如现在,他的双眼还没有完全恢复,只能感觉到无数冰凉的液体在往他的身体里倒灌。
黑池水难闻的气味塞满了他身体的每个腔体,黏腻感无法提供任何支点,拉着他不断下坠。
直到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岸上的姜之远等了许久,终于看到江流儿一闪而过的红发后,手臂往水里一捞,将他从水里拽了出来。
等江流儿完全出水后,黎心月立马上前,操控圣女泉的泉水冲尽他身上的黑泥。
“你到底在那边搞什么?!”
囚决一直以来都不会有什么起伏很大的情绪,自从跟这伙人在一起,都变得更像活人了。
江流儿后知后觉睁开眼,辨认自己所在的位置。
离开神识长廊,他们重新回到了副本内,出口正好是山神庙内早已经干枯的圣泉井。
姜之远一边脱自己的外衣,一边说:
“你在那边干嘛了?整个山神庙突然烧了起来,这泉水有助燃的效果,害我们不得不把外衣都脱掉。”
“不是我弄的呀,不过这破庙烧了也挺好。”罪魁祸首江流儿嘻嘻一笑,也开始脱外衣,“离开这里,我们要去哪里?小席非呢?”
姜之远沉默,一旁的囚决抬眸问:
“进这个副本的玩家,没有叫席非的。”
江流儿脸色微变:“不可能!这个副本就是为了席非而存在的,他一定在副本里……我明白了,是山鬼!”
站在一旁的黎心月也沉声道:“你们来的时候,见到山鬼了?”
江流儿道:“长恨山和山鬼都是爵沉的载体,想要通过这个副本,一定要杀了山鬼!”
他曾亲身体验过,全身被荆棘捆住的深入骨髓的痛感,也亲眼见过山鬼用爵沉的声音和山神使对话。
绝对不会有错!
姜之远咳嗽几声:“别的待会儿再说,我们能不能先离开这里?”
不过一会儿功夫,整个山神庙已经被火光笼罩,干燥的环境加上木质的结构,让火势愈发失控。
山神庙内,无数从昏迷中醒来的食蚁兽开始在庙内乱跑乱窜,房屋的横梁不断地砸下来,彻底将几个出口都拦住了。
姜之远用异能帮大家暂时隔绝热浪,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状态也肉眼可见的变差。
在圣女泉的助燃下,江流儿也无法将其扑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