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最开始为每个游戏副本注入爵沉的神力时，我发现几乎每个副本都会被动诞生一股完全不受我控制的力量。”

如同是副本本身的自由意志，不在系统的控制范围内。

陆泽也试探地问：“难道是，小恶魔？”

每个副本内，都会有一个小恶魔出现。

小恶魔并不存在于副本必经的主线，有的玩家通关整个副本，也不一定见到过小恶魔。

黎安城默认：“我可以为所有副本建立通往「长恨」副本的通道，将这些不受我控制的意志导入。”

“但是，他们会不会对抗爵沉，你也没法控制对吗？”

这个问题，江楼在问出后也已经有了答案。

自由意志，本身就不可控。

“试试吧。”裘希远嘿嘿一笑，用肩碰了碰眉头紧锁的江楼，“就算它们不对抗爵沉，这么多熊孩子，也能给邪神添点麻烦，不是吗？”

在得到了玩家们坚定的回答后，黎安城所在的系统母本，发出了耀眼的蓝光。

他们的作战，也正式开始了。

而「长恨」副本内，山神像的双眼迟了江澈一步，但也缓缓睁开了。

那是席非的脸，眼瞳内混着金色与赤红，脸上的表情充满神性。

“江澈。”

他轻轻开口，发出席非的声音，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边。

NPC们全体匍匐在地上，等待着山神降下神谕。

“江澈。”席非看向江澈，淡淡开口，“向我献上山神之力，我会把你们安全送回去。”

他微笑着，笑意却不及眼底：

“相信我，我会让这一切的一切，全部结束。”

方才昏迷的玩家们，在听见席非的声音后，也陆陆续续醒转。

江流儿第一个睁开眼：“小席非，你的意思是——”

是了，他曾经在梦境里见到过。

席非会带他们所有人离开「天使领域」，终结这噩梦般的一切。

席非答道：“你献上山神之力后，我才能拥有与爵沉剥离的能力……苍泠，向我献上你。”

江澈瞳孔微颤。

这是第一次，从席非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

应声而落的，是长恨山的雨。

乔临第一个发现下雨了，抬头望去：

“今天怎么会下雨？”

“不对，”仍跪在一旁的乔将玺没有抬头，他闷声说道，“一座山只能有一个山神，双神是漏洞，这也许是天罚降下的前兆。”

听见天罚二字，周围的人们都变了脸色。

“喂，你们快放弃山神之力吧！不然我们所有人都会死掉的！”

“天罚不是开玩笑的！到时候不仅你们会死，你们那个新山神也会遭遇天罚的！”

NPC们纷纷从地上爬起来，七嘴八舌地朝玩家这边呼喊起来。

江澈微微垂眸，看向底下所有人。

“席非”要他卸下山神之力，NPC们也要他放弃，玩家们也都一脸茫然，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做。

目光就这么停在角落里。

那是被人遗忘的山鬼。

在他被雷击的瞬息间，山鬼骨被夺走了。

没人注意到的地方，江澈恍惚看见，一只小飞蛾落在了山鬼的颈间。

江澈眸光一顿。

山鬼的身体仍有轻微的起伏，他还没有死。

而在雨水的冲刷下，他脖颈处的皮毛掉落了一些，露出了藏在底下的发着暗光的，项圈。

在被小飞蛾碰触到后，项圈变成了一条熟悉的小金蛇，而项圈上那个发光体也应声而落。

是写着「崽崽」名字的名牌。

是席非的第一个副本里，得到的最珍贵的道具。

远处的席非还在对江澈说着什么，可江澈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冲向山鬼所在的方向，将倒在雨中的山鬼轻轻抱起。

在靠近的瞬间，江澈嗅到了那个熟悉的气息。

“是你。是你，席非，我怎么现在才找到你。”

不远处的黎心月靠近两人，声线颤动地问：

“他，是黎越吗？”

“江澈！那是邪神的诡计！”仍站在祭台上的山神像声音忽而变大，“我才是席非！”

可江澈对他的喊话充耳不闻。

他催动自己的异能，一点一点地修复着山鬼几乎无法恢复的伤势。

黎心月也靠近过来，她双手掌心流淌出圣泉，三人脚下的土地生出两根极细的爬山虎细藤，填入山鬼的骨隙中。

江澈手指轻轻触碰细藤。

“他偷走了你的脸，对吗？”

“席非，他偷走了你的脸……还将你困在长恨山体，只留下这无垢之躯，对吗？”

那根细藤缓慢生长，像一只手，轻柔地倚靠在江澈的脸颊。

——你找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