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敏锐捕捉到他左右飘忽不定的视线。
毕竟是做了许久的警察,这种典型的撒谎神态被他一眼看穿。
他悄然迈着步伐移到其身后,同样屈下身,似厉鬼缠绕低声道:“你怕什么,我家殿下也从未说你假呈奏折。王爷负天子圣命,亦是代表今上安抚百姓,莫非你在揣度圣意?”
这无疑是更大的罪名扣上头,顺珉哪敢认,声线不由得颤抖更甚:“不不不,王爷明鉴明鉴。”
宁珏打断他求饶的话语,慢悠悠站起身,禅禅君袍上不存在的尘灰,另只手的节杖也敲击震动更甚。
“既如此,由太守大人引路养济院。”他打哈欠,眼神似是在瞧什么粗鄙脏物。
深深埋在地下的顺珉听闻此话,先是身子一僵,后唇角慢慢勾起。
再抬头时,表面还是那副乖顺胆战心惊的神色。
准备启程时,宁珏暗自吩咐安井带着两位弟兄留在知府衙门。
顺珉看到后,并未察觉异样。
三人马车陆续抵达养济院。
到此,心生熟络感。
宁珏蹙眉,跟随顺珉而入。
踏步在鹅卵石填满的石子路上,宁珏视线不禁被旁侧窄道缝隙吸引。
发现此地布局竟然与昨夜和林溯见面之地相同。
原是这里竟然是养济院,怪不得这般破旧,且昨儿乌云漫天,若非宁珏对事物太过敏感,怎会摸清。
告知谢凛后,男人也是一惊。
二人相视,眼神里能言尽道。
跨过里园门槛后,一副极为可怖的场景悉数映入众人眸子中。
毫不夸张的能用草革裹尸来描述。
地面铺着许许多多的草垫,席上卧着的一眼望去皆是女子身形。
“缘何不弄些简易床架?”谢凛捂着嘴鼻质问。
顺珉故作悲痛欲绝,似是清流派的代表:“下官无能,扬州近年收成不好,库房银子实在撑不了多少……”
宁珏猝然道:“缘何面上要蒙着白布,又不是死人!”
听闻,顺珉死死抵住牙关,半晌说不出来缘由,只得硬着头皮道:“臣、臣恐怕殿下瞧了污、污了。”
“借口。”宁珏冷不丁一道呵斥,“都给本王掀开。”
顺珉眼神示意自己所带的小吏阻止,“殿下,这不合规矩。”
宁珏猝不及防的踹开挡住的小吏,拍了拍手:“这么多条人命若出事,谁敢背负?!再敢挡我者。”
见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面色寒冽,配上那张常年苍白的脸着实吓人。
谁能想到青年也才二十一岁,且病骨伴身,竟然此等风光有着帝王般的威严。
不多时,小吏们险些吓得屁滚尿流,一个个都按照要求将白布掀开,张张骇人面容尽数展现。
果真有猫腻。
姑娘们面色紫涨,脖颈处热疹蔓延,眼皮肿胀的几近向上掀翻。上前探鼻息,发现还有微弱的气息吊着。
这绝非普通的暑热之病。
顺珉偏要强撑着扬起头颅,脖颈被逼绷的笔直,细看下颌及厚重的唇瓣直打哆嗦,但却死死维持着绝不露出半分心虚态。
当看到此处女子衣衫凌乱,不忍直视。
谢凛眸中怒火中烧,拽起顺珉衣襟将其提起来,“狗日的,你就这般糟践这些女子?!”
“下官不敢!” 顺珉被勒的险些喘不过气,短腿在半空无用的蹬着,似是砧板上待宰鱼肉,“定、定是安排的官员……”
相较于谢凛,旁侧白衣君淡定许多,似是见怪不怪。他并未直视于这些姑娘们,反而先将在场其余不要紧的人谴出门口。
“如果你今日不将所有事告知本王。”他示意谢凛松手,语气凉薄,全无半分温度可言,仿佛在讲述微不足道的小事,“本王不管你顺家多大的本事,你既然敢造此罪孽,若不说,那便与这些姑娘同造苦楚,还要十倍奉还。”
顺珉似是一团烂泥被摔打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听闻此话不禁打了个冷战。
仅仅半晌不到,宁珏便已然等的烦躁不堪。
脚尖抵在其双/腿/之间,稍个不留意便得以毁掉顺珉下半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