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诬告
“轰——”
藤木椅应声倒地。
宁珏愕然,语气急快道:“何处死人了?”
“梁公子。”
谢凛眉头几近打结,不忍回想刚刚瞧见的血腥场面。
方才谢凛从花厅离去后,记忆里想起一般宅院的布局,沿着莲花池边的石路,走着走着,察觉靴底传来阵阵怪异黏稠感,不由得惹他低头看。
满目红糜肆意横淌,似向上求救的白骨被途中鬼魅察觉意图,棍棒交加。
只觉胃部渗出的酸水侵蚀着谢凛器官,绞痛四溢。
他咽下恶心,捏紧鼻骨,尽量踩在无血处。
直至宅院寝室门大敞,仿佛就在等待来者欣赏此番良辰美景。
谢凛闭目,气息已然紊乱,指腹陷进薄茧处,努力保持着头脑清醒。
待当他踏进后,只见中年男人头颅朝地,四肢大展于床榻间,鲜血已然糊住其面庞,只留得两只瞳眸展露。
但不难看出是死于享受温柔乡。
毕竟眼尾犹怜着意犹未尽,至死眉目都痴醉于风月欢愉之态。
一时间不知该可怜还是唾弃其活该。
谢凛大跨步上前,发现其四肢百骸皆泛着诡异的妖紫,与养济院的姑娘们相似。
他转瞬冒出个恐惧的想法。
听闻谢凛描述,宁珏红血丝爬满眼眶,僵硬的转头看向林溯,有不可置信,亦有困解。
然其身后的林溯仿佛置身事外,五指陷进柔软的墨发向下梳捋,尤是配上这张女子的脸皮,更显灵动娇俏。
“我替他夫人惩治,何错之有?”林溯欠身,轻轻打哈。
明明先前走时宁珏还讲此人并非男扮女装,怎的回来又是男人所扮。
谢凛眼皮突突直跳,怼道:“若非你插足人家感情,梁公子何来犯错?”
“呵,都督这话讲的。”林溯步子放得轻,但每当其向前时,空中总会弥漫些许压迫,“难道没了我,梁纯俭就不会行苟且之事吗?狗性难改。再者,梁纯俭死时溺毙于风月中,享受的很。”
这话的确无法反驳。
“那也不是你无故杀人的理由。”
宁珏直起腰杆,同谢凛将林溯夹在中间,无路可逃。
他舌尖轻磨牙尖,“本王问你,你对那些女子做了什么?”
林溯娇笑连连,头侧,手绢掩住下半张脸,眼眸斜睨。
“我做的我自然认,非我做之事恕在下不认。”
“你知道是谁做的?对不对!”宁珏猛地上前,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逐渐收紧。
林溯视线轻轻扫过那只白净的手,不急着答,反而故意抬肩用下巴尖蹭在其手背上。
这一逾越的举动,宁珏何从见过,似是被山芋烫到将手一把抽回。
林溯颇为得意的挑衅,只是这次眼神却抛给了面前黑脸的男人。
“奴家也是替人办事的,哪里懂得里面这些弯弯绕绕。”林溯故作无辜,那双杏眸我见犹怜,“不过我劝王爷,做完该做的便好,何必插手其他事呢?”
林溯突然后退一步,后脊几近贴到宁珏胸前,头向后一靠,嘴唇与其耳畔不过毫厘。
谢凛怒火已然达到顶峰,却因青年的眼神牢牢站在原地,不得动弹。
“毕竟,燧城还等待王爷前去。”
说罢,林溯笑声逐渐从低柔生长至尖鸣……好似还掺杂着些许凄凉。
二人一前一后的目光紧紧凝聚于他身前。
足足笑了半晌才止息,林溯几近空洞的挪移,手掏向胸口处。
一枚玉佩,毫无杂糅。
“喏,还你的。”林溯轻易的掷给身后青年,转头看向面色似抹了煤炭的男人,“你的剑用来杀人了。”
谢凛瞪大双眼,仿佛眼前的娘炮是个实打实的疯子。
“你说,如果我告了官府大名鼎鼎的西厂都督,滥用职权残害无辜百姓,如果我没猜错,顺珉你们已经得罪完了吧。”
这回林溯将手指抵在唇肉上,施施然将二人为中心转了个圈,其意不言而喻。
谢凛恨不得现在将眼前人除掉。
闷声干件大事,也未尝不可。
但他更在意的是,此次殿下是否会弃他而去。
“如果不给你出这门的机会呢?”宁珏语调平静几乎渗人,佩面擦了多遍,不徐不慢。
再抬眸时,正巧撞进林溯一闪而过的慌乱,可不等他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