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后退一步,露出众人齐刷刷望向宁珏的目光,一滴一滴注进宁珏破漏的心口。
“罢了,那便翻谷。”
入谷口,独鸟悬上空,羽翼平铺天际,通体白唯那左心房处黑羽粉饰,双目瞳仁几近坠地,神态竟同于遭受白绫自缢的模样一般。
这鸟过于大了,将清光堵得一丝都未曾倾泻。
众人似乎都不愿看邪乎,怕惹火上身,唯独最后的谢凛目光直愣愣对上那鸟的双目,好生眼熟,似在何处见过……
脑海人影重叠间,却被生生砍断。
“不要多留。”宁珏语气紧张,拉着男人快步走进深林。
谷中幽深,一眼望不到尽头。
黑森森的,林间叠叶织成密不透气的蛛网遮掩天穹。
谢凛仔细打量:“好像梁宅。”
话出口,宁珏滞顿仰头凝视,果真有丝相像。
但不过现在想得越多,恐惧感便会徒然增生一分,还是莫要杞人忧天。
安井属实害怕,紧紧跟在宁珏身后,颤颤巍巍:“这还是人间吗?”
一巴掌落在后脑勺,谢凛警告:“不许胡说。”
又走半晌,好似原地踏步。
谢凛无聊问道:“殿下你说先前扬州派遣的兵队,是否在经过这幽谷时迷失,才导致抵达不了燧城?”
“不知,或许吧。”宁珏目光紧盯,时刻不敢松懈,“那当时的太守可是顺珉?”
老七突然插了句话:“不是。”
二人视线挪移其身。
老七娓娓道:“都督派遣去查燧城的拿命锦衣卫是属下,当时扬州太守乃洪祯十八年的进士,王秀。深知圣上痛恶南疆,为揽功亲自率兵,但却再未归来,且留在扬州知府衙门的妻儿一夜间消失。”
“细思极恐。”谢凛讶异道,“没见你与我说过。”
“都督没问。”
谢凛:“……”
木头直男难找媳妇儿。
回忆起梁宅门外的大娘所言,便足以证明老七之话不假。谢凛拧眉:“既如此怪事,也未曾听闻皇帝有何举动,难道不查吗?”
还是被人压下去了?
无从得知。
盯着扬州肥差的人不少,京中大部分达官显贵,宗亲贵戚虎视眈眈,王秀一位无背景的穷进士自然犯不着大动干戈。
就算如实呈报与朝堂,以洪祯帝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恐是敷衍了事。
王秀还是太过鲁莽,急于求成。
“又或是皇帝深知燧城隐秘,不愿查探。”宁珏眼底寒潭,悄然泛起一粒杀意。
又陆续走了半个时辰,周遭景物似乎无从变化。
二人决定做标记,谢凛用剑向树皮上划了一痕,宁珏则是在树旁边深深地烙下枚脚印。
火折子的光忽暗忽明,刺耳的鸣叫声依旧偶然穿进耳畔。
少倾。
“殿下树皮长痕没了!”谢凛雀跃,“看来我等不是再循环。”
久久不曾听到答语。
“殿下?王爷?允卿?”
宁珏冷道:“闭嘴。”
视线则紧紧盯在树旁。
有脚印。
除非此谷还有别人,但谁会似他般故意留痕?
况且位置等都相同,谢凛却问青年到底如何判断。
“本王方才留印时,目测上下有两支树枝交叉于印子上,印子下有三小丛黄杂草。”
若非仔细端详,一时未曾得以看出。
前方的药不思抬高声音:“王爷,都督快来!”
语气难得急促,二人忙的小跑赶去,就见药不思手指地面,视线滑着其指面看过去。
一朵盛放的花。
其花瓣仿佛一滴墨晕染,深紫到浅白,边缘的枝叶稀疏,纹路过于明显,花茎不似平常植物为绿,而是朱红。
“若我没猜错,此花便是书中所描述的,寒靥花。”
身旁伫立的二人惊恐,此花难道不是生长辽东地区吗?
谢凛好奇,伸手触摸:“好家伙!这触感跟摸人肌肤有何区别?!”
“小心,万一有毒。”宁珏拍开其胳膊,“怪不得能用来画皮。”
他继续道:“向前看看,可否就这一朵。”
不多时,一行人发现这鬼地遍布此花。
“京中到底何许人有胆魄来过这里?”在谢凛心中朝中官员个个鼠辈胆小,过于惜命,“这花香的人头晕。”
药不思提醒:“还是捂住口鼻较好,以免万一。”
余音还未半空消散,便听得一声巨响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