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胶带纸把林叙的嘴粘上了。
一股劣质塑料味冲上林叙的鼻腔,让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等林叙想要恢复呼吸的那一瞬间,一口气死死压在胸口,让他不住地急促喘息,胸膛也剧烈起伏着。
林叙几次想张开嘴吸气,都被胶带堵了个结实。
缺氧的感觉让林叙渗出一身冷汗,难受地将头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脖颈逐渐绷成一条直线。
密闭的空间温度不断升高,汗珠从林叙的鬓角滚落到领子里,头发也因为出汗死死黏在林叙的脖子上,粘腻的感觉让林叙愈加烦躁。
嗓子因为很久没有进水干涩得难受。
林叙死命挣扎着,手腕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一点水流顺着指尖低落到地上,应该是磨破了些皮肉。
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睁眼。
好疼,好热,上不来气好难受。
好想离开。
焦躁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林叙咬了咬牙,还是睁开眼迅速查看着周围的情况,却只能看见被强光所笼罩的一切。
林叙的眼前白花花的一片,没多久眼睛就感受到一阵刺痛。
在这种刺激下,林叙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他分不清是因为疼,还是因为现在的无助。
眼泪淌下来的时候疼得他用力挤着眼睛,只觉得有火在灼烧。
看着林叙又睁开眼睛,一个失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别折腾了,眼睛真不想要了?”
声音里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但林叙听出来了,对面那个人真的是他舅舅。
绑匪才不会关心一个陌生的人质。
林叙心里的焦躁一下子被委屈取代了,他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迟任吗?
那迟昭会不会,也有危险……
林叙一下子清醒了,脑子里开始梳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甚至将时间一直推回到三年前。
可是林叙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没有错,明明被骗的是自己,现在遭受报复的怎么也是自己呢。
林叙哭了很久,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流,在眼前形成一片光斑。
在鼻子也开始罢工,逐渐喘不上来气之后,林叙整个人开始有些恍惚,最后头一歪,晕了过去。
迟衡从阴暗处走出,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侄子,蹲下身轻轻擦去了林叙脸上的泪珠。
这孩子长得让他差点舍不得动手。
迟衡目光柔和地看着林叙,眼神逐渐染上一层怜惜,他似乎看到了他早亡的妹妹。
迟衡自然不会因为迟任的事情,和林叙撕破脸,一个私生子,他看见只觉得恶心,又怎么能和他妹妹的亲儿子比。
这次愿意和那两个蠢货合作,只是为了报他自己的仇。
当年是林业把那杯加了料的酒,亲手送到了他的手里,让他背叛了自己的妻子,有了迟任那个野种。
他这些年都以为是自己酒后乱性,一直生活在愧疚里,不断补偿着白语和迟昭。
直到那个音频的出世,他的世界崩塌了,他第一时间闯到林业的办公室,质问着对方。
但是林业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承认了一切。
承认他瞒了他整整二十年,承认当时是他为了不被发现,引导他认下了酒后乱性的罪名,并且毫无歉意。
迟衡被林氏的保安扔出了大楼,那是他们俩最近的一次见面。
在那之后林业出了国,将一切事情都交给林叙打理。
迟衡几次想出国,却都被国内的事务拦下了。
他知道,他和林业的事情不应该牵扯到林叙身上,但他真的受不了了,他必须要一个道歉,就算是一个轻飘飘的对不起。
如果他不能离开这里,那他这次必须让林业不得不回来,就算是为了他的宝贝儿子,林业也得回来见他。
迟衡看着林叙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活像一只被遗弃的受伤小兽,迟衡心里又浮现了一丝不忍。
强烈的灯光也照得迟衡难以睁眼,却足够他看清地上那人苍白虚弱的样子。
手腕处的鲜红,刺痛了迟衡的双眼。
是他铸起的屏障,把人害成这样的,恐怕他以后都没资格再和林叙见面了。
他真是一个卑劣的人。
迟衡闭了闭眼,还是伸手把灯全都关上了,地下室里陷入一片黑暗。
迟衡摸黑走到楼梯口,打开了通风设备,对着守在外面的人吩咐:
“看着他,醒来再开灯吧,别让他看见你是谁,要是期间他的状态有什么不对劲,及时通知我。”
“好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