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从这里……往上走……”她继续慢慢解释,“走到……手臂……再到剑……”
她又带着江浸月挥了一剑,轻声问:“感到……了吗?”
江浸月的脸已红得像刚出锅的虾,她颤颤道:“感、感觉到了……”
其实她什么都没感觉到,此刻满脑子都是身后那人近在咫尺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是顾惜辞。
江浸月像被烫着了一般,立刻侧身弹开半步。云漱秋倒是面色如常,只松开了手,转头望去。
顾惜辞站在门口,望着院中这一幕。
云漱秋方才从身后贴着江浸月,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按在她小腹上,两人靠得极近。
顾惜辞神色微妙地变了变。。
秋秋……开窍了?
“教剑。”云漱秋淡淡道。
“……教剑?”
“嗯。”云漱秋郑重点了点头,“她学……不会……我带她。”
顾惜辞走过来:“你怎么说的?”
“就是……气从……丹田走……走到手臂……再到剑……”
云漱秋努力地解释,目光落在江浸月小腹处。
“然后……说心静……剑稳……气沉……三个……一起动……像水……不对……像风……也不对……”
她眉心又蹙了起来。
“不会说。”
顾惜辞听了半天,也没能听明白,她转向江浸月:“你听懂了?”
江浸月脸上的热意尚未退去,小声道:“没……没太懂……”
“那你们方才是在……”
“她说要手把手教我……”
顾惜辞恍然。
教剑教到贴在一块儿去了,也就秋秋干得出来。
再看她那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分明什么都没想。
顾惜辞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倒也不知自己在失望什么。
“秋秋,”她走到云漱秋身旁,语气放柔了些,“你想说的,是不是'剑气合一'?”
云漱秋颔首:“对……就是……那个。”
顾惜辞笑道:“那你该说,先调整呼吸,使气息平稳,再将心神收拢于丹田,感受内力的流动。出剑之时,内力随剑势而行,意念随内力而动,剑、气、意三者相合,方能将剑法施展开来。”
话音落下,她转向江浸月:“江姑娘听懂了么?”
江浸月琢磨片刻,猛地点头:“好像懂了一些!”
她又望向云漱秋:“所以你方才想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云漱秋点了点头,随即神情有些低落:“我……说不……出来……”
江浸月忍不住笑了声,声音放软:“没关系,我虽然没太听懂你说的,但你手把手带我挥剑的时候,我隐约能感觉到一点。”
云漱秋眸光微动:“真的?”
“嗯,千真万确。”
“那……继续?”
江浸月刚缓下去的脸色又热了起来:“继、继续?”
“嗯,”云漱秋正色道,“我带你……多练……几遍……就……会了。”
她又绕到江浸月身后,握住她的手。
江浸月只觉得心口重重跳了一下。
一旁的顾惜辞唇边忍不住弯了弯。
一个傻乎乎地不知自己在做什么,一个红着脸,不敢说不要。
真是……绝配。
“好了,你们继续玩吧,我先走了。”她望向云漱秋,“秋秋,别累着,适可而止。”
云漱秋乖乖应道:“知道了。”
顾惜辞转身离开,走到院门口时,又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云漱秋正缓缓带着江浸月走剑,神色专注得很,而江浸月的脸烧得通红,却半声不吭,只由身后人带着,挥舞着一招一式。
顾惜辞眉眼间笑意未散,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
云漱秋教得仔细,每一招都带着江浸月反复走上好几遍,直到她能自己使出来为止。
江浸月起初还满脑子杂念,可练着练着,心绪倒渐渐沉了下来。
云漱秋虽然说不清楚,可她手上极有分寸,轻重进退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跟着她的引导走,竟真能隐约摸到剑法的门道。
“这一招,叫什么?”江浸月好奇道。
云漱秋这回答得倒是快:“落樱。”
“落樱?”江浸月重复了一遍,“樱花的樱?”
“嗯……剑落……像花……飘飘的。”
江浸月又半晌没接上话。
很好,又是她听得懂每一个字,却完全听不懂意思的一句。
“那下一招呢?”
云漱秋又带着她走了一招,慢慢道:“这个……叫‘行水’。剑走……像水……贴着……石头……轻轻……绕过去……”
江浸月听得怔了怔,竟隐约懂了:“你是说,要借势,不要硬碰硬?”
“对。”云漱秋眸光微亮,“借势。”
江浸月侧头往后看,瞧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软软的。
云漱秋虽一字一字说得吃力,偏偏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较真得不得了。
这人虽不善言辞,却在拼尽全力把自己知道的东西教给她。
她笑了笑:“云漱秋。”
“嗯?”
“多谢你耐心教我。”
云漱秋茫然地望着她,缓缓道:“不用谢……你是……朋友。”
江浸月心口蓦地一乱:“那、那我们继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