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走后，元昭将卫子慕召进了殿内，

殿门紧闭，无人知晓，那日殿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知道那天之后，卫子慕从一个小小的侍卫升为了侍中郎，从此开始在元昭左右侍奉。

其实无非就是元昭的男宠，朝中大臣只当是元昭好男色，宠幸佞幸，心中鄙夷，只是碍于元昭的面子不愿意说出口而已，偏偏卫子慕得势之后变得十分的骄横跋扈，每每得罪那些京官，众人皆是敢怒不敢言。

无人知晓，他不过是元昭与太后相争的一枚棋子罢了。

也曾有谏议大夫上书弹劾卫子慕，谁知上书的官员之后不是被贬便是被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入了狱甚至受刑而死，从此，再无人敢对卫子慕有半分不敬。

只是嘴长在人身上，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流言蜚语如何能止歇？元昭贵为皇帝，一举一动都举足轻重，他与卫子慕之间那点事情，如何能不落人口实？

流言愈演愈烈之后，元昭为了“讨好”卫子慕，甚至不顾群臣反对，加封他为王爷，有大臣不惜以死谏奈何依旧撼动不了元昭的决心，于是便有了本朝唯一的外姓王爷卫王爷之说。

整个朝堂都知道，元昭对卫子慕甚是宠爱，他可以随意随时出入宫廷，可以想去就去想不去便不去上早朝——位极人臣不过如此。

按理说儿子出官拜相是所有父母的期盼，而卫子慕还封了王，但是卫衡却一点都不高兴得起来。

为何？不用想便知道，这样得来的爵位有何意义？虽然封了王，但是卫子慕一生便这样毁了，别人都知他是元昭的男宠，有谁还敢把女儿嫁给他？所以卫子慕今年已经年逾二十，却依旧没有婚配也就不足为奇了。

卫衡也曾劝说过卫子慕离开京城，奈何他执意要留在京城执意要侍奉在元昭身边，最后只能是把卫衡气得吐血，来了个眼不见为净，自己年纪尚轻却告老还乡远远地离开了京城，因为不想再听到京城有关卫子慕和元昭之间的风言风语。

而卫子慕也是个怪人，把父亲气离了京城他却丝毫不觉得愧疚，反而更是变本加厉，越发的在京城流连青楼之中，流连于一众女子和男子之间，好不快活。

京城之中，对卫子慕的流言蜚语从不止歇，所有女子的父母都认定卫子慕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却奈何依旧止不住那些女子对卫子慕的爱慕之心，毕竟她们的父母又不能对将卫子慕做的那些龌龊事告诉自己的女儿，她们只看到他样貌清俊，年纪轻轻便封王，权势滔天，一派光风霁月。

也有人即使明白他是元昭的人，却依旧还是想要嫁与他。

因为卫子慕除了和元昭的那点事情之外，依旧是一个十分俊美的男子——连见多了世间美女的元昭都痴迷于他，何况一般女子？

这也不奇怪为何卫子慕会对沐远晴说出那番话来了。

只是这卫子慕也奇怪，那么多女子喜爱他，他却似乎丝毫不为所动，平日里虽然也流连青楼但是对那些官家千金却很是疏离，偏偏还一直有人一头热的往上撞——元昭的胞妹昭阳长公主便是这样的人之一，不过，此刻她并不在京城，被元昭下旨嫁了人，和亲去了。

元昭与昭阳本是两兄妹，自幼情深，昭阳长公主封号里的“昭”字甚至取自元昭的名讳——兄妹二人却因卫子慕而反目，元昭为了绝昭阳长公主的心思，不惜将她远嫁，其用心可见一般。

那之后，再无人敢明目张胆地觊觎卫子慕了——为了卫子慕，元昭连自己手足至亲都能狠得下心，何况是别人？

京城人都道，卫子慕是个十足的祸水，别说是好人家的女儿了，就连那些官宦人家的郎君，也是绝不敢和他稍稍亲近的，一旦沾上了他，清誉有损还是小事，最怕的还是惹来杀身之祸——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和陛下抢人？

除非活得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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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画儿对沐远晴再三叮嘱——绝对不可以跟卫子慕这样的人有往来。

奈何沐远晴每每想起卫子慕，脸便不由自主地发烫，想起他的眉眼脸颊……便有些思之如狂，那天穿过的那身衣物，换下之后便不肯让人拿去洗了，因为害怕会将那上面的熏香的气味也洗去了。

每每入睡之时，都要枕着那上面淡淡的香气入睡——仿佛靠在他身上入睡一般。

不知道是否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好多个晚上，她的梦里，都是他的身影他的模样他的气息，明明不过初相识，梦里却好似已经耳鬓厮磨许久了一般，让她醒来时，一回想梦中的场景，便忍不住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明明那么一个温文有礼、清隽自持的郎君，梦里怎么变得那般坏、那般轻佻？

她一个闺阁女子，又怎么会做这般羞耻浪荡的梦——

梦里他总是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身上的热意隔着衣衫几乎都要将她灼伤。

还会梦到他的呼吸萦绕在她身上，眼睛、鼻子、耳边、唇角、下巴、颈间、锁骨……甚至更往下，都被他亲吻舔舐过了。

就连身上的肌肤，都好似每一寸都被他轻轻触碰过一般，有时候梦里他下手重了些，她第二日醒来甚至还能看到梦里同样的地方出现了淡淡的红痕，浅淡，却真切，好似他夜里真的来过、真的将她那般抱在怀中过。。

但是怎么可能？他是君子，而她住在深宅，门户深锁。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是她自己睡梦之中不安分如梦中那般不小心抓伤了自己——一想到此处，她便有些无地自容，她竟然如此不知羞耻，居然做这种不堪的靡梦，他对她以礼相待，她却在自己梦境之中，把他想成了登徒子。

或许她是受了画儿的话影响，才会把他梦成那个样子吧……于是画儿每次再说他坏话时，沐远晴都会忍不住想起梦中的事情，于是忍不住面红耳赤。

日子久了，衣物上的气味已经变淡，可那香味，却似乎已将她五脏六腑都薰透了。

尤其睡梦之中，那香味更是沁人心脾刻苦铭心，经久不散。

只是，她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卫子慕了。

心思千回百转，却不敢对任何人明说，因为知道了卫子慕的身份，明白她与卫子慕终究是太过遥远——更何况，沐之善绝对不会允许她爱上卫子慕的，沐之善是那般刚强的一个人，她不过偶尔问起沐之善卫子慕其人如何，他便如临大敌，问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人。

他没有在沐远晴跟前说卫子慕的坏话，但是神色之间，明显是鄙夷是不屑的。

可沐远晴总觉得，卫子慕不像画儿说的那样，他不该是那样的人，甚至，因为卫子慕的遭遇，而让她对卫子慕越发的怜惜。

可惜，也只能是怜惜而已，她与卫子慕，或许这一生，再也无了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