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这样的。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和丁三婶她们走出店外,街市之上,人来人往,那些人里,没一个她认识的人,周围的景色,没有一处是她熟悉的风景。
可是,那又如何?沐远晴快走几步跟上丁三婶她们的步伐,将那些不安挥之脑后。
她将慢慢的融入这里,慢慢的熟悉这里,这小小的镇子将成为她后半生的栖居之处,镇子安静而祥和,所认识的人都淳朴而美好,让人忍不住想留恋。
低着头,却感觉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感觉,仿佛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沐远晴回头望向自己余光中看到的阴影之处,只是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怪异的地方。
沐远晴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是她想太多了吧。
她已经是个死人,她凭什么会认为那个人依旧还在找她?
就算他还在找她,他如何能猜到,她会在这样的一个地方,隐姓埋名,安安心心……做一个村妇,安安心心,为一个人洗手作羹汤?
他一定猜不到……或许,他连猜测都不屑,他是恨她入骨巴不得她死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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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柏溪村,难得的没有安静下来。
柏溪村不大,邻里之间都相互熟识,此时所有人都挤在丁家那小小的屋内,祝贺丁桥和沐远晴的大喜。
客人不多,只是挤得满满的几桌——比起上一次嫁人之时,真真是少得可怜。
沐远晴摇摇头,怎么又想起那些不好过往来了——此刻婚宴之上,虽然人很少,但是却是其乐融融的,和上次那般无数人表面一团和气,背后里却嚼人舌根的场面比起来,却是和乐得多了。
小小的村落,婚宴不像其他地方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除了婚礼前三天据说为了避嫌沐远晴不能再和丁桥同住一个屋檐之下只好暂住到了丁三婶家之外,便再无其他。
这三天里,她几乎足不出户——因为一出门,无论遇到谁都会忍不住打趣她两句,让她觉得有些羞涩。
更羞涩的事却是丁三婶每晚要叮嘱她的话。
沐远晴母亲去世的早,女儿家出嫁之前,总归是要人来告诫她一些难以启齿的礼仪的……上一次要嫁给卫子慕之时,来指点她的是从宫内来的教习,而这一次,却是丁三婶。
上次那宫中的教习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沐远晴心里有些不舒服,只是那时候的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即将嫁与卫子慕的欣喜,故而忽略这些事,现在想起来,才发觉那教习的言行举止之间,满满的流露着对她的鄙夷——也对,那时候的她果然是太傻,傻到以为卫子慕是真心对自己的,傻到那般轻易的……便托付了终身。
而这一次,告诉她这些话的,却是丁三婶。
丁三婶说的那些话,与上次那人所说的差不多,只是……更亲密了些,毕竟两人是熟识的人,比起上次那教习,自然是大不相同的。
而丁三婶又时常拿她打趣,让沐远晴不自觉的红了脸——这样的感觉虽然羞涩却也令人感觉美好……如果她的母亲还在的话,想必在她出嫁之前,也会这般小心仔细的教导于她的吧。
只可惜,无论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出嫁……沐远晴心内总是有些遗憾的。
无他,只是因为,无论上一次嫁人还是这一次嫁人,她都早已经不是室女之身,那些话,原本是要说与那养在深闺之中的纯良女子听的……而她……不是。
她早已失身于卫子慕,于男女之事,她并不是不知,正因不是不知,所以才那般惆怅。
若没有一开始的初见,或许她不会有那么多的苦难。
只是一切……为时已晚。
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回到那个最初的沐远晴,她的身子已经污浊,永远无法洗净。
所以此刻的她,才会那般的不安,只是因为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还有资格去拥有幸福。
她太了解自己的过去,所以心始终无法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