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却只是摇了摇头:“与你说不清——王爷……少城主他叫你回去,故乡可安好?”她的声音低柔,语气里,似乎是无限的眷恋。
“不好,”云景面色低沉,“城内官员为非作歹,苛捐杂税,百姓生活于水火之中。”
“这些……”天香突然凑近了他,声音越发的低微,似乎怕人听见一般,“你有没有告诉他?”不指明“他”是谁,只因他们两人都知道此刻他们说的是谁。
两人的目光同时移向那个已经空出的座位,云景叹气:“为何几月不见,我感觉他变了许多,如此下去,复城之事,何时才能成功?”
天香面色一滞,许久之后轻轻一叹:“他也不容易……”
两人都沉默下来,许久之后,同时一叹。
天香突然扬起笑容:“你很久没有听我吹笛子了吧,我吹奏一曲与你听听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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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远晴跟着朱爷进了厢房,这才感觉到了害怕。
但是随后却又想开了,知道无论如何,她是逃不掉的了。
即使不是今天的朱爷,也会是别的什么人,她没有选择的余地,现在抗拒,也会有其他人,那样的话她只会越发的不堪。
还不如就那样破罐子破摔,反正她这样,或许正顺遂了别人的意呢。
所以她只是稍稍抗拒了一下下,便神色木然的躺下,准备任人鱼肉。
她嘴角扬起一抹苦笑——反正,就算她抗拒,也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她知道的。
笛声就是在那样的时刻突然响起的。
悠扬的笛音,不似她常听到的曲调,笛音幽远而绵长,沐远晴不知为何,突然响起了卫子慕的脸。
那笛声给她的感觉,像极了初见到卫子慕时,卫子慕给她的感觉。
朱爷原本正在宽衣,此时突然停下,一脸的艳羡之情:“天香姑娘又在给卫王爷吹小曲儿了。”
“嗯?”沐远晴有些不明白,“天香?”她神色不免带了些许嘲讽——卫子慕也在倚霞阁吗?来看她如何堕落的吗?
天香是倚霞阁的花魁,自然也是许多男子趋之若鹜的对象,据说京城许多男子皆以能入得天香青眼为荣,而天香却也的确是人如其名——天香国色,平日里所侍奉之人,非富即贵,岂是一般人能见得的。
一般人唯一能亲近的,不过是天香的乐音。
“这是凤凰城的曲调,”朱爷一脸的垂涎,“听说天香姑娘便是从凤凰城而来的,凤凰城女子多柔媚,想来天香姑娘的容貌必然是非凡的。”
“凤凰城?”沐远晴第一次听到这个地名儿,不免有些好奇,“那是什么地方?”
“凤凰城曾经是人间仙境,”朱爷有些感慨,似乎是见沐远晴有兴趣继续听下去,不免有些显摆,“当年凤凰城是游离于三国之间的自由之城,处于三国之间却不受三国钳制,故此许多商人和贵族都喜欢去凤凰城,朱爷年轻的时候,也曾随友人一同去往凤凰城,那里真的是一个让人流连忘返的所在,所有你想要的东西,在那里都可以买到,只要你有足够的金钱,凤凰城是一个纸醉金迷的城——方才天香姑娘吹的曲子,便是凤凰城随处可听见的小调,没想到一转眼便是二十多年过去了,想想真是让人虚叹。”
“为什么要虚叹?”沐远晴不解,“想去的话,现在去也未尝不可吧?”
“罢了,你知道什么,”朱爷感叹,“二十年前凤凰城城破,凤凰城被我朝吞并,虽然是一件好事,可是现在的凤凰城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凤凰城了,怎么能不叫人感慨。”
“好了,不说那些,”朱爷将自己身上的衣物脱下,坐到沐远晴身边,“子慕姑娘,朱爷会好好疼你的。”
沐远晴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闭上眼睛,咬咬牙,便要解开身上的衣物。
天香的笛音依旧在继续,明明是轻快的曲调,为何在她耳里听来,却是如此的哀怨与忧伤?或许是因为此刻的天香也在感怀自己身世吧,沐远晴从不知,原来天香那样的女子,也是有故事的人。
那么卫子慕呢?
他是不是也是一个有着隐秘过往的人?
可是,那又怎样,那些事情,都与她无关了。
她要将过去的自己埋葬,也要将对卫子慕曾经有过的爱恋一并埋葬。从此只能活在不堪与泥泞之中,永世不得翻身。
这是赎罪,也是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