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
“小于?”
杨帆一猜即中。
谢嘉宥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点落寞。
“她很久没回我消息了,而且,我跟池老师相处的时候,感觉也很不一样,所以我避开她,是因为我觉得,我心里有小于了,不可以这样做。”
感觉莫名其妙的不止池曼予一个人。
“老谢,你道德底线太高了,你一个暗恋,不不……甚至说,你也未必是真的喜欢她,只是荷尔蒙,或者当天氛围比较好,所以有这个滤镜在,都有可能的,你都不了解她,怎么算的上是喜欢呢?”杨帆问道。
谢嘉宥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在某一个瞬间,发现自己的情绪开始被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牵动了。她回复了,他就高兴。她不回复了,他就坐立不安。
他翻来覆去地想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想来想去发现她只是说了一句“先不聊了”。
没有原因,没有解释,没有吵架,没有矛盾。
就是不想聊了。
这种不确定性折磨得他快要疯了。他是一个写小说的人,他的人生信条是“一切都有因果”。
一个人的离开一定有一个原因,一个故事的转折一定有一个伏笔。但是小于没有。
“我好像失恋了……”
“你根本没恋,我第一次听说暗恋还能失恋的,早就跟你说让你出去认识认识新朋友,谈谈恋爱,也不必在这里想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杨帆感到无奈。
“等等,你远离池老师,是因为你对池老师有感觉?”杨帆突然意识到比暗恋更重要的一件事。
谢嘉宥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此处无声胜有声。
“我去!啥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再说你们也才认识没多久啊,最近这个情劫有点严重啊。”
“诶呀算了,我不想说,或许是我不懂,这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提。”谢嘉宥心中烦闷,不愿再说,转头回了片场。
……
晚上,谢嘉宥一个人坐在酒店天台上,看着运河的夜景。河面上有几艘观光船慢慢开过,船上的灯把河水映得红红绿绿的,很热闹。显得他更渺小,更孤独了。
“谢老师?”
一个声音从左边传过来。
谢嘉宥转过头,看到了拿着相机的池曼予。
池曼予穿着一件奶白色斜肩上衣,头发散着,没有化妆,看起来很松弛。
“你怎么在这?”谢嘉宥的条件反射来得很快,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靠了靠,拉开距离。
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有几缕飘到了脸上。
她突然想起白天的事,一瞬间要退出去。
“Ok我懂,我回去了。”
谢嘉宥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是不是太冷漠了,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但是自己的情绪却实实在在地波及到了她,这不公平。
“池曼予。”他叫住了她。
池曼予停下来,转过身,歪了歪头,等着他说话。
“那个……我不是针对你,你别误会。我不是在躲你。我是在躲我自己。总之……你别误会就是了。”
池曼予看着他,洒脱地笑了笑。
“没事……人总是有自己的心事,你要是不想看到我,或许,我也可以不出现在你面前?”
谢嘉宥摇摇头。
“是我的错……那个,你来天台做什么?”
池曼予晃了晃手里的相机。
“小惋说这儿的夜景不错,所以我过来拍一下……”
“看不出来,你喜欢摄影啊?”谢嘉宥很自然地和她聊了起来。
“对啊,人总有自己的爱好,谢老师爱好是什么?”
爱好?
谢嘉宥回想起,自己真的是一个很宅的人,他热衷于把家里布置地干干净净,除了码字就是研究美食。
“那大概是……搞装修、种花、做饭。”
“这听起来,更像是日常生活,但是,很治愈。”
池曼予肯定他。
谢嘉宥倒是没想到池曼予竟然能理解他。
“杨帆都说我这样是和社会脱节,但是我就是想在我自己的世界里和我自己共处,不太喜欢喧嚣的环境。”
远处的运河上,最后一艘观光船慢悠悠地开了过去。船上的灯在河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尾,像是有人在深蓝色的纸上用金粉画了一笔。
风又吹过来了,带着水草和柚子花的气息。
“这样挺好的,我也就是闲不下来,不然真想这样安逸地躺平一个月。”
谢嘉宥拿出一罐啤酒,递给了她。
“要喝点吗?我还有一罐。”
池曼予笑道:“原来你是在借酒消愁,好吧,那我就陪一个。”
两个人的酒罐碰在一起,啤酒的气泡在喉咙里绽开,清爽地像极了初夏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