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没装防盗网,西利希斯这家伙完全可以从这里跑出去。
“跑了?”江烦将头探出窗外。
河面吹来的晚风撩拨着她的发丝,在黑夜里张扬。
她凝视着下方看不清模样的纯黑水面,水波声在耳边回响,远处,她似乎还能看见零星的火光。
天空的云很厚,看不见清澈的天穹。
是啊,这云很厚啊,怎么还不下雨?
这个时候,气温也不算高,空气里沁满了丝丝的凉。
江烦再次看向帆布包,幻想着自己可以在包里刚才没翻看过的角落里发现沉睡的西利希斯。
没有。
帆布包里沉睡的只有那朵荷花。
江烦心烦意乱地抓了抓头发,长发有些凌乱地披落在肩上。
“算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睡着了啥都没有。”江烦点头,随后,扯过整齐摆放在床尾的被子,躺倒在了床上。
睁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地面的冰冷刺激着江烦清醒过来。
她坐起身,头疼得厉害。
抬手,却发现自己的指尖沾满了血。
江烦惊得瞪大了眼睛,她没有求助,更没有惊叫出声,只是看着。
看着血在手掌凝成红色的痕迹,卡在指甲缝里形成血块。
血液已经有些发黑,似乎是有段时间了。
此时,江烦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头发。
干枯,缠绕成一簇簇的,垂在身前。
头发似乎泡过水,现在还没完全干透,发尾很僵硬。
我这是怎么了?
江烦回忆着。
但是,越想越是头疼——不是物理,是心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江烦缓了会儿,抬头看向四周。
她在一座桥下。
这座桥很高,将近一百米。
这样的高度,江烦的印象里似乎只在巴洛城见过。
不过,具体是巴洛城的哪里,她也记不得了。
江烦只是下意识觉得,巴洛城是一个很先进的地方,所有高大上的东西那里肯定都有。
所以,江烦认为这里应该是巴洛城。
但是,她的猜想很快就被打碎了。
因为这座桥下,不止她一个人——只是只有她独自坐在桥桩旁边。
人群聚集的地方和江烦有点距离,此刻的江烦只能勉强看清人群的大多数是老弱妇孺。
头……还是好疼。
江烦抬手触向疼痛发出的位置。
她没有摸到头发,先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随后,一阵刺痛从头骨蔓延开来。
“嘶……”江烦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似乎是血块,她的头破了,但是到底是撞到了还是被砸的,她完全没有记忆。
她试图站起身,但是四肢很无力。
此时,因为吃力,她才突然感知到自己的饥饿。
她看向人群那边。
再远一点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堆在那里。
江烦艰难地站起身。
脚下很滑,她不是很敢走。
她低头查看着,动作很慢、很轻,尽量不牵动头上的伤口。
但在她低头看见地面的时候,伤口还是猝不及防地抽疼了一下。
她咬着牙,额头似乎已经有些发冷了。
江烦的视线缓缓聚焦,看见了,她脚下踩着的地面上盖了一层青苔。
毛茸茸的,似乎还挺厚。
她微微抬起脚,向前,落下。
一步一步,慢慢的,她离人群越来越近。
人群似乎是察觉了有人在靠近,于是纷纷转头看来。
他们开始招手,应该是看见了江烦。
江烦依然在努力地走着,距离渐渐拉近,她似乎隐隐约约听见了什么声音。
是人群那边传来的,是人说话的声音。
“快啊!快点过来!”声音沙哑且吃力。
伴随着身后一声轰鸣声响起,一阵分贝足以震破耳膜的巨响迅速炸开。
江烦眼前陷入了黑暗,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失衡,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失重感将她的感官包裹,很快,所有的感知都被切断了联系。
江烦睁开了眼睛,她躺在床上。
眼前的时间,依然是黑夜的模样。
江烦坐起身,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她也在不受控制地喘着粗气。
她随手拿来床头的手机,亮屏——3:16。
“又做这个梦了……”江烦抬手,下意识抚向梦境里自己头上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