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勤的几名管理层人员闻讯匆匆赶来,看着担架上毫无知觉的许无意,脸上纷纷露出焦灼的神色,低声向术修询问具体情况。凌息简单将假死药剂药性突发、心脏骤停后紧急施救的情况简略说明,刻意压低声音,避免消息大范围扩散引发不必要的慌乱。
“对外暂时只汇报负责人身体过度疲惫,需要静养休息,尼拉尔所有善后工作,按照原定方案继续推进,各部门负责人轮流统筹事务,不得因为这件事打乱所有既定安排。”凌息按照以往许无意定下的应急预案,冷静下达临时指令,“我们三人会轮流在重症病房值守,一旦药性出现异动立刻处置,医疗团队24小时不间断监测体征。”
一众管理层纷纷颔首应下,快速退回各自岗位继续推进路桥修缮对接、残骸打捞、生产线稳定运行、检查站值守等工作,严格封锁了许无意突发昏迷的消息,只有核心少数人员知晓内情。
急救推车平稳快速朝着医疗中心的重症病房移动,穿过一条条刚刚清扫干净的街道,两侧的KTS队员各司其职,没有人察觉到刚刚在高台上发生了一场险些致命的危机。凌息和另外两名术修一路跟随着推车,目光始终落在监护仪跳动的数据上,丝毫不敢松懈。
重症监护病房的房门缓缓闭合,无菌环境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许无意安静躺在病床上,身上贴满各类监测电极,点滴顺着输液管缓缓流入血管,配合术修持续输送的温润术力,一点点安抚躁动的体内药性。眼罩依旧戴在他的右眼,整张脸庞平静苍白,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呼吸均匀却依旧浅淡,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
三名术修划分好了值守班次,一人寸步不离守在病床边,随时观察体征和药性变化,另外两人在隔壁休息室待命,一旦出现任何突发状况可以第一时间驰援。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响,安静得落针可闻。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窗外的天光从午后的明亮慢慢偏向黄昏,落日给尼拉尔的楼宇镀上一层暖橘色的光晕,断路处的施工设备陆续进场,路桥修缮工程正式启动,城市依旧有条不紊运转,外界没有任何人知晓,掌控这片区域的人此刻正深陷昏迷。
凌息坐在病床一侧的椅子上,目光紧紧盯着心电监护屏幕,心底清楚这次药性爆发远比以往更加凶险。此前强行唤醒许无意,只是应急之下的权宜之计,一次次透支身体对抗假死药,终究会让隐患不断放大,这一次心脏骤停就是最强烈的预警。
漫长的昏睡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夜幕彻底笼罩尼拉尔城区,窗外亮起万家灯火,原本交战的硝烟彻底消散,只剩下安稳的人间烟火。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渐渐变得平稳有力,体内蛰伏的药性被药剂和术力压制到了最低限度。
许无意的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原本紧闭的眼皮缓缓掀开一道缝隙,涣散的视线一点点重新聚焦,胸腔缓慢起伏,自主的呼吸变得绵长稳定。昏迷了数个小时之后,他终于缓缓从沉寂的意识里苏醒过来,只是身体依旧充斥着浓重的疲惫,四肢绵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暂时缺失。
守在一旁的凌息立刻起身,俯身查看他的状态,语气带着一丝松快:“您终于醒了,下午高台之上药性突发心脏骤停,我们三人及时稳住了你的体征,昏迷了整整六个小时。”
许无意转动眼珠,环顾一圈熟悉的重症病房,脑海里断断续续回笼昏迷前的记忆,押送车队离开、胸腔骤然的剧痛、眼前陷入黑暗的画面一一浮现。他喉咙干涩沙哑,轻轻吐出几个字,声音微弱低沉:“又是假死药发作了?”
凌息轻轻点头,如实回应:“和我们预判的一样,连日高强度的战事调度耗尽了你的体力,压制药性的屏障崩裂,才引发了心脏骤停。接下来至少需要静养数日,不能再处理繁重的公务,否则下一次药性爆发,我们未必还能这么顺利稳住你的性命。”
另外两名轮班的术修听到动静,也快步走进病房,看着苏醒过来的许无意,悬了一下午的心终于稍稍落地。窗外夜色深沉,尼拉尔的一切依旧平稳运行,可这场突如其来的急症,也让所有人都清晰意识到,潜藏在许无意身体里的隐患,早已到了不容小觑的地步。而此刻远在兰泰别墅的直播间内,网友还在津津乐道尼拉尔后续的修缮计划,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的掌控者,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