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指向夜晚十点,诡谲的夜掀开迷离面纱。
下层“玫瑰泪”酒吧,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精气息。
沈情一眼瞥见坐在角落里穿着灰色格子衬衫的男人,余光扫向多个向她投来阴冷目光的角落,诱人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暗处的老鼠已经蓄势待发。
“‘海神的眼泪’,谢谢。”向酒保点了杯特调,她坐在男人身边。
扭头打量男人一番,她笑道:“好久不见,查尔斯。”
被唤作查尔斯的男人侧目看她,轻轻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在这里玩得开心吗?”沈情又道。
查尔斯不紧不慢地抿一口杯中液体,开门见山:“小姐从哪个港口来?”
沈情无视他的暗语,喃喃道:“今晚的风似乎比前两天大了些。”
将耳侧调皮的碎发拨到耳后,她轻勾唇角:“不知灯塔是否会迷失方向。”
令人云里雾里的话,查尔斯眯了眯眼,压下眼底那抹迷茫,“小姐想说的是船吧,灯塔永远在那,怎么会迷失方向?”
沈情不语,定定看着他,嘴角噙着笑。
查尔斯顿了顿,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海上风浪大是常有的事。”
沈情扫一眼他抖动的手指,那是紧张之人为缓解情绪惯有的下意识动作。
她在心中冷笑,面上依旧云淡风轻:“你说的没错,可若是换个思路,将船作为参照物,迷失方向的不就是灯塔了吗?”
查尔斯缓缓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话锋一转:“海上不只有灯塔与船,还有风,风向变了,灯塔需要重新校准,所以……小姐从哪来?”
沈情笑得愈发妩媚:“一个看不见月亮的地方。”
视线下移,她盯着查尔斯放在桌上的手,手背上骇人的伤疤一路延伸至手肘,“你的手,看起来很熟悉风浪。”
查尔斯下意识缩了缩手,握着酒杯的手不住收紧,似乎失了大半耐心:“小姐不如开门见山,这场生意才好谈下去。”
酒保将那杯名为“海神的眼泪”的特调端了上来,沈情盯着杯中晶莹的淡蓝色液体,冷气凝结的水珠自杯壁缓缓流下。
指腹缓慢摩挲杯壁,凉意透过指尖传遍她全身。
“海上讲究风水,谈生意也要天时地利人和。”
慵懒的语气,查尔斯看着她,眉头轻蹙。
眼前少女神秘,邪魅,妖娆,捉摸不透,莫名的恐惧悄然蔓延。
感受到身边自然且有规律向他们靠近的人群,沈情瞥一眼酒保,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下药手法差成这样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
话音未落,她举起杯中的酒猛地向其泼去。
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酒保在液体接触他皮肤前向后弹开,动作之快完全超出普通人该有的反应速度。
沈情扭头对着身旁的男人又道:“还有,你的伪装同样拙劣。”
这个举动宛如战争导火索,酒吧气氛骤然凝固。
躲在暗处的“老鼠”们从阴影处冲出,手中闪着金属寒光。
沈情微微蹙眉,眸底闪过一丝演绎性的惊诧。
被识破的查尔斯不怒反笑:“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我们这边,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是吗?”沈情嗤笑一声。
从大腿绑带中抽出匕首的同时,她快速翻身将椅子扔向查尔斯。
利刃在手中翻转,反射出水晶吊灯冷然的光线。
来不及处理查尔斯,一个矫捷的黑影朝她扑去。
她迅速做出反应拦下一击,动作之大牵引着肩膀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四周混乱不堪,子弹四处飞溅,消音器处理后的残声被此起彼伏的玻璃破碎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