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丁心秋走了,林芝英忽然冒出一句:“不会又去打架了吧?”
佳茵瞟她眼当没听见。
当天放学,窦珉收到丁心秋一条规规矩矩的道谢信息,还问田浩杰会不会报复他。
窦珉抬手按了按后颈,单手敲字回他:「他还没那个胆子」
很快,丁心秋发了语音过来,窦珉点开听见他语气拖沓,尾音上扬:“班长,那什么时候我们改天再试试那个呗。”
说得黏黏糊糊不清不白,实际上这几天连问题都没来找他问几个,窦珉只当没听见。
九月下旬随着匆匆而来的发情期就要过去了,月末林轩贝告诉了丁心秋一个好消息,说是女神高梨诗答应他的表白了。
林轩贝兴奋了一整周,就差从早到晚,寸步不离地守着女神了,但高梨诗没给他这个机会,让他吃饭和放学都照旧,别像尾巴一样跟着她和朋友。
丁心秋站在高梨诗的角度开导失落的林轩贝:“你想想,你们刚刚确定关系是不是距离产生美,凑太近了很容易扣分的,万一她后悔了要分手呢?而且你们是谈恋爱不是结婚了,她也是需要私人空间的。”
林轩贝一听有道理说:“那我等元旦预选的时候去给她加油,这可以吧?”
丁心秋倒忘了这茬了,十月初有元旦预选,他们班也得去走个过场。
时间眨眼到了元旦预选的晚上,所有人被迫腾出一节晚自习赶过去换衣服表演。
一进后场,一股热气混着化妆品的香气扑面而来,整个后台乱糟糟的,涂脂抹粉的学生穿着各式各样的道具服装匆匆忙忙赶着时间。昏黄灯光打下来,很容易绊到地上的电线。
丁心秋一走进去就被许玫菲拉过去坐下,粉扑急急往脸上打来,“快快,随便弄两下就要到我们了。”
前面还有两个节目,满打满算也只有十几分钟。
说是随便化下就真是随便化,丁心秋拿着自己的服装进了换衣间,换完衣服出来就暂时没什么事了,拿着自己印着台词的A4纸走过去和窦珉站在角落里。
后台乱成一团,声色走马灯一样五光十色地从两人身上掠过,窦珉靠着身后的墙好像对眼前一切都视而不见,眉眼沉静,下颔利落,鼻子上的驼峰衬出难得的一点典雅温柔。
那天过后,两人都默契地没再提起“试试”的事,丁心秋有点拿不准窦珉是不是又在逗自己,但不管窦珉是怎么想的,他要变成真的。
丁心秋正想着,看见窦珉转向自己扬唇就笑:“帅不帅?喜欢吗?”
窦珉不置可否地看了眼他的装束,忽然伸手拽了下他的腰带,“歪了。不用谢。”
看丁心秋像是被惊了下,窦珉顿了下,眼神意味不明:“你都在想什么?”
丁心秋暧昧地凑近他侧脸,还没说话忽然听见一声惊呼,下意识转过头。
耳边灼热小气流霎时消失,窦珉反应不能,落在丁心秋后面一秒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怎么办啊?这什么时候破的?”宋雅棋拎着自己演出裙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就放这儿,刚刚还好好的啊。”
丁心秋看见她裙摆那有处蕾丝边掉了下来,一个明显的大口子,看样子可能是被路过的人踩了一脚拉下来的。其实也不严重,挺好缝回去的。
事情发生了没办法回溯时光,现场那么乱也不能只怪宋雅棋不上心,许玫菲安慰她:“没事没事,实在不行将就上一下也不是不行,过后店里我跟老板说一声赔点钱就行了。”
宋雅棋看起来还是很自责,“对不起,玫菲。”
徐霜拍拍她肩膀。
丁心秋看了那裙子半晌,忽然走过去问:“有人带针线盒了吗?我可以试试。”
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旁边一个其他班的女生小声说:“我们带了。”
丁心秋道声谢接过来,又从宋雅棋手里拿到裙子,铺在膝盖上就着昏黄灯光开始穿针引线。
许玫菲惊讶:“你还会这个?”
宋雅棋蹲过去用手机给他打光,知道他奶奶的事倒是没多意外。
丁心秋眯着只眼睛,只花了半秒穿线,口里不忘温声开玩笑说:“家传手艺。”
窦珉站在对面,从某种角度上看那件公主裙好像就穿在丁心秋身上,要不是短发,光看脸好像也不违和。
他看着丁心秋唇边勾着抹柔和的笑一边信手拈来地缝那件裙子,一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两个紧张的女生笑起来。
心底仿佛有新雪融化,细碎声响在耳侧。
有路过的学生也被这幕吸引看过来,然后发现那个正在缝裙子的人是丁心秋顿时吓一跳,不亚于看见孙悟空弹琴,鲁智深捏绣花针。
虽不至于那么夸张,但刘洋要是看见了也能隔五里地跳起来,毕竟丁心秋打人时拳拳到肉那叫一个狠儿,现在他在用这只手缝蕾丝边。这场面有够惊悚。
窦珉脑海里忽然浮起一个成语,但其实跟丁心秋这人没半毛钱关系。这点刘洋应该也深有体会。
丁心秋似乎有某种特别的令人安心的气场,不仅三言两语就稳定了人心,情况很快也被解决了。
这会也正好就到他们班上台了,除了刚刚那个小插曲外一切还算顺利。
台下当观众的高二学生笑得前仰后合,反响不错。
尾声,丁心秋按照剧本刚好被毒死在窦珉这棵苹果树旁边,他安然闭上眼睛躺下,只是后脑勺没碰到冰凉的舞台地板就被一只手及时稳稳托住了。
他差点又睁开了眼睛,借着慢慢暗下来的灯光,底下人看不清,他却是能看清的,那是从树里伸出来的手。
树里的人也还在念最后一句旁白,声音低沉磁性:“白雪公主咳出了卡在喉咙里的苹果醒了过来,她明白了一切,和王后紧紧相拥在一起,平安回到王宫,度过了幸福快乐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