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宇脸色煞白,眉峰紧蹙,可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将月国推入深渊。
孤守道双手抓着他的肩膀,神色认真道:“士贞,这次可不比几年前,你如果告御状,可就不是贬官这么轻松,说不定就是人头落地。”
他顿了顿,红了眼眶,“你想想你的孩子和妻子,你死了一了百了,那他们呢?”
“一个没了丈夫,一个没了父亲,他们不可怜吗?”
陆承宇一脸心痛,“可我们读了这十几年的圣贤书,不就是为了让国家兴盛,让百姓安居乐业。”
他手紧握着拳头,愤愤道:“你看看现在的月国,官员贪污腐化,有的为了当官,都不用科举考试,直接把姓温的那老头送银子,买官来当!”
他拳头打在桌子上,手瞬间红肿,“这对我们是否公平,对天下正在挑灯夜读的读书人是否公平?”
他说的这些,孤守道都知道,但是他更加清楚,扳倒了温家父子,还会有李家父子或者王家父子。
如果要解决这类问题,就必须要从根源上来着手。
但现在他还只是翰林院的小官,还不能施展身手。
他叹了一口气,“现在不是对付他们的好时候。”
陆承宇反问道:“那什么时候是好时候?”
“只要有他们在的一天,我们月国就多一份威胁,朝廷就多一些害虫。”
他顿了顿,“孤兄,你不必劝我,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道要守。”
他语气决绝,字字铿锵:“我今日所为,便是在守我心中之道——诛灭温氏父子,还我月国朗朗乾坤!”
士贞兄还是如以前那样倔,孤守道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只要,你不后悔就好。”
他颓然的一步一步朝外面走去,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
微红的眼眶,预示着他的悲痛与无奈,眼睁睁看着好友去送死,却阻止不了。
……
花婵娟哄睡完两个孩子,回到自己院子,看到孤守道一个人孤寂的坐在桌子前,脸色微红。
走进去,房间里满是酒味,她打开窗,散散酒味,“你怎么了?”
“好端端的喝什么酒?”
孤守道又一口猛灌进去,摇晃的起身。
花婵娟连忙扶住,“小心,别摔倒了。”
孤守道眼神迷离的看着她,“娟娟。”
“嗝~”
花婵娟:“……”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花婵娟猛地推开他,一阵干呕,“呕!”
孤守道倒在地上,迷糊的爬起来,一脸迷茫的问:“娟娟,你也喝酒了?”
花婵娟皱紧眉头,忍住心里不适,问:“孤守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孤守道叹一口气,拿着桌子上的酒壶,仰头灌进去。
花婵娟实在看不过眼,猛地从他手里抢过去,“别再喝了。”
孤守道闭上眼睛,趴在桌子上,“娟娟,你说他怎么这么蠢?”
“明明前面是火海,他偏偏还要往前面跳。”
花婵娟眼眸一转,掩鼻凑近道:“你说的是他,是不是陆承宇?”
孤守道身体又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酒嗝,“嗝~”
花婵娟:“……”
“呕!”这次她吐出一堆食物残渣。
“来人!”
青禾和几个丫鬟进来,看到这副场景吓了一跳,“夫人!大人!”
花婵娟吩咐道:“把这里收拾一下,给大人准备醒酒茶。”
“是。”
……
花婵娟躺在床上,耳边传来孤守道轻微的打鼾声。
照他刚刚说,他应该是去劝了陆承宇,只是……
她看了眼孤守道,恐怕没有劝住。
连他都不能改变上辈子的结局,花婵娟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随后又转念一想,没关系,她还留有一手,幸亏做了两手准备。
这下,她就不信,他还能去告御状!
孤守道一觉醒来,头有些微痛,看了眼身旁的人,轻手轻脚的下床。
但饶是他很小心,还是吵醒了花婵娟,“下次别喝那么多酒。”
孤守道一愣,低头道:“知道了。”
他很少喝酒,除了跟老师出去吃饭,要跟官场上的人交际,他才会喝一点,并保证自己的大脑处于清醒的状态。
保不齐那些人会从他嘴里套一点有关老师的秘密。
“我昨晚有做什么很过分的事?”
花婵娟闭目:“没有。”
孤守道心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花婵娟微微睁开一只眼,“等你洗漱好了,来我床边,我有事要跟你说。”
孤守道疑惑问:“什么事?”
周围无人应答。
一刻钟之后,孤守道收拾好自己,来到床边,看着她秀气的容貌,弯腰低声问:“什么事?”
花婵娟睁开眼,抱着他的脖子,对着他的脸颊就是,“啵!”
孤守道捂着脸:“???”
“这一大早上的,你……”他脸上无措又带着几分惊讶。
花婵娟脸上露出微笑,摆了摆手,“好了,你去上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