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厂就是这个不好,管理不按规章制度来,处处耗着人情。尹喜跟小许相对较熟,小许一面是于筠的助理,一面还是管理部的头儿,尹喜也知道自己是仗着汤某人,都不需要他开口,人家也睁只眼闭只眼了。
但总归不好看的,跟沈芳说过两回也不管用,沈芳两口子说他们在姑娘面前就是个仆人,每天都是小心翼翼的哄着求着,没有丝毫的话语权,反而叫尹喜帮忙多劝劝。
尹喜就每天给顾颖慧打电话,七点打一次,七点半还要打一次,只要听声音还含糊,他隔几分钟还会打,非得给顾颖慧烦的没了睡意。
本来叫她来是给尹喜跑腿的,结果没两天,就变成尹喜给她打杂了,她基本上就待在办公室,拿快递寄快件找领导签字对发票等等都还是尹喜的活,每天有一半的时间在外面,不是在大楼就是在仓库,或者在属于仓库的各部门。
但她脑子好用,人也不好说话,尹喜老好人做习惯了吃亏也不吭声,到顾颖慧就不行了。尹喜最怕跟人起冲突,顾颖慧倒是很会狐假虎威,她顶着汤某人的名头一点不心虚,跟谁都能呛两声,有时候还真能把人唬住。
实在僵持的难看了,尹喜再来做个好人,两人一红一白,配合的还挺好,省的尹喜之前累死累活还到处受埋怨。小姑娘心态也好,被风凉被内涵,尹喜是假装不在意,但顾颖慧是真没放心上。
她连哪些部门哪些领导都认不全,尹喜觉得她可能也不想在这呆的长久,只是想叫父母安心才暂时妥协。
但有时候日子也是过的真舒服,汤某人不在,办公室就她跟尹喜两人,尹喜太好相处了,什么都能将就,她刷短剧听有声书,电话响了也不带动一下,尹喜任劳任怨,什么话也没有。
中午不想去吃饭,尹喜给她打过来,下雨天不高兴跑远去上厕所,尹喜也叫她用卫生间,她每天本就没什么活,说一句头疼没睡醒,尹喜就都替她干了。
汤某人在的话,她就更开心了,因为汤某人嫌她碍眼会叫她走开点,她就叫领导给她开出门证,直接下班,走之前还舔着脸让领导给发个红包。
顾颖慧是真漂亮,还带着点小辣椒的个性,尤其是撒娇的时候,只是汤某人目前还不吃她的颜,要走就真让她走了。这班上的多爽,有时候八点来九点就下班了。
红包也不吝啬,他们仨也弄了一个群,放一百块在里面三个人抢,顾颖慧抢少了不依要再发,汤某人好说话的就再发一个,要是还少了,她再吵,汤某人一个字:“滚。”
顾颖慧大概是从小受到的宠爱太多了,对她好是理所当然,对她不好她反而好拿捏。
但不管尹喜抢多抢少,汤某人肯定会私下再给尹喜发个两百的红包,对尹喜来说,他太在意这种偏爱了。就这两百块,尹喜被他哄的要多听话有多听话,怎么玩都行。
他们都不去卫生间了,办公室的门反锁上就开干,一般也不会有人来,因为汤某人进来了,顾颖慧早退了,那就不该去打扰了。
星期六早过了,时间都来到九月中旬了,栾树开了一地的小黄花,尹喜提心吊胆了近一个月因为无事发生而慢慢的松懈下来。
其实尹喜是知道的,只是假装不揭发,他们每次在一起,包括做的时候,汤某人都会随机拍照或录像,有时候是直接在打视频。
不用猜也知道那头的人是谁,但对于尹喜来说,目的是不一样的。
汤某人是想刺激他,而尹喜……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配合,甚至会更加的投入,乃至过分的放荡,近乎演的成分。
等待刽子手落刀的时间是最难熬的,尹喜虽然不想知道,但汤某人只字不提,让他也很崩溃。
而这种崩溃会在床上爆发,过后等待冷却的过程会让他在迷离中说服自己,为什么不信任已经给了他往好的方向走的这个人呢?
万一他真的可靠呢,就算失望了,也没有更坏的结果了。
但等清醒过来,他又无比的明确,汤锦华根本不能托付,一旦交心将会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九月底的那一天,尹喜正常的下班,就在快要到宿舍的路上,他被突然横在前方的商务车拦住。
车门打开,尹喜在头盔的护目镜里看到了让他心惊胆战的那张脸,所以被拉上车时,他就像遇到猫的老鼠,一点反抗的意识都没有。
一路上尹喜都是懵的,也没听到云风荷跟他说了什么,被推下车后,尹喜才缓了缓,然后被摁着后脑从车库拽上了电梯,眨眼间就到了顶层。
这里是云家,多年前尹喜就是在这里被云沛林打断了腿,来的几次见妈妈,也都是叫他彻骨的寒冷。
尹喜颤抖着,身体机能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短短的时间里他就高烧了,制热因子刺着他的每一寸肌肤,脑袋疼的像是要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