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深吻掉他的眼泪，吻他的眼睛，鼻尖，最后落在嘴唇上。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无尽的珍重和近乎绝望的占有。

“记住你说的话。”他在他唇边呢喃，“好好活着，陪着我。”

“嗯……”江辞奕哭着回应，“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夜深了。

江辞奕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陆砚深的手臂横在他腰间，沉甸甸的，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路路蜷在床尾，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一切都那么宁静，那么美好。

可江辞奕知道，这宁静下面，是汹涌的暗流。

他的身体，陆砚深的压力，两家父母不知情的关怀，还有那条渺茫的生路……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们紧紧困住。

他轻轻转过身，面向陆砚深。黑暗中，他能隐约看到对方轮廓分明的侧脸。

“阿深。”他小声唤。

“嗯？”陆砚深没睁眼，只是收紧了手臂。

“如果……我是说如果，”江辞奕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如果我真的等不到……”

“没有如果。”

陆砚深打断他，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却异常清醒，“你会等到的。”

“可是……”

“江辞奕，”陆砚深睁开眼，在黑暗里看着他，“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从来不信命。”

江辞奕怔住。

“小时候算命的说我命硬，克亲。我不信，活到了现在。”

“后来医生说你的心脏最多撑到成年。我不信，你活到了二十岁。”

“现在，他们说你可能等不到合适的供体。”

陆砚深伸出手，在黑暗里准确无误地抚上江辞奕心脏的位置。那里，微弱而顽强地跳动着。

“我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