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落叶渐渐落下,空气里透着一股清冽的甜。
快递盒安静地躺在玄关的地垫上,江辞奕拆开时,里面躺着一条质地柔软的羊绒围巾。鲜亮的红色,像冬日里的一捧火。
他拎起围巾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总觉得这颜色太扎眼,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没血色了。
“这个……”江辞奕转过身,看向正解袖扣的陆砚深,“太艳了吧?而且我皮肤本来就白,这个会不会太夸张了?”
陆砚深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围巾,不由分说地绕到他颈后,熟练地打了个结,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后颈的皮肤,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不夸张。”
陆砚深退后一步,端详着他的脸,目光专注得让人心颤,“这个会显得你有气色一点。你最近虽然好些了,但那张脸总是白着,看着让人心疼。”
江辞奕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前凑了凑,仰着头问:“我气色真的很差吗?我最近身体已经很好了,医生都说……”
话没说完,陆砚深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轻轻托住他的下颌,随后俯下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温柔至极的吻。
“没有,没有很差。”
陆砚深把人揽进怀里,手掌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下抚摸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只是你的肤色本来就很白,像上好的瓷器,这个红色很适合你,很暖和。”
江辞奕被哄得没了脾气,任由他抱着,心里却因为那句“让人心疼”而软得一塌糊涂。
周末,陆砚深带他去市里一家很有格调的老式照相馆。
红布景,老相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显影药水味。
江辞奕系着那条红围巾,陆砚深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两人在红幕布前站定。
两人从刚进门,老板就看出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靠近一点,嗯,好,不要动。”
“两位帅哥,看镜头,笑一个!”老板娘是个乐呵呵的中年妇女,一边指挥一边咔嚓咔嚓按快门。
“咔嚓”一声,定格在镜头里的,是满眼都是对方的少年。
江辞奕原本还有些僵硬,但看向陆砚深时,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而陆砚深则是一贯的清冷自持,只是看向江辞奕的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走出照相馆,老板娘把装裱好的照片递给陆砚深,笑嘻嘻地看着两人,意味深长地说:“你们很配,希望你们一直走下去。”
江辞奕老脸一热,下意识地把头埋进围巾里,没敢吭声。
陆砚深倒是坦然,冲着老板娘礼貌地点点头,声音清润:“谢谢你。”
回到家,江辞奕把那张合照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相框,摆在了卧室的床头柜上。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相框咔咔拍了好几张,调整角度,一定要把陆砚深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拍清楚。
“咦?路路呢?”
江辞奕环顾四周,没看到那只叫“路路”的小猫。
这时,陆砚深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盘菜,看到江辞奕正拿着手机对着空荡荡的猫窝发愁,便走过去抱起正缩在角落里舔爪子的大肥猫。
“在这呢。”陆砚深把路路举到江辞奕面前,“来,看镜头,给小主子也留个影。”
路路一脸“莫挨老子”的高冷表情,被陆砚深强行按在江辞奕怀里。
“它不配合,老动来动去的。”江辞奕举着手机,委屈巴巴地告状,“一张照片都没拍成。”
陆砚深把人从猫毛堆里拉起来,推着往洗手间走:“先去洗手,脏死了。吃完饭我陪你拍。”
晚饭桌上,路路因为没人理它,只好蹭到陆砚深脚边喵喵的叫。
陆砚深随手把一块鱼肉剔了刺放在地上,月饼立马埋头苦干起来。
吃完饭,陆砚深重新坐回地毯上,这次他把露露抱在怀里,两只手扶着猫咪的爪子,硬是举着它充当道具。
“好了,快拍!”陆砚深指挥道。
江辞奕举着手机,刚准备按快门,就见陆砚深怀里的路路突然扭头,嫌弃地甩了甩尾巴,从陆砚深怀里跳下来,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猫窝,还用屁股对着他们。
“陆砚深,你看看这个小没良心的!”
江辞奕气得在它圆滚滚的脑门上隔空弹了一下,没弹着,反而把自己气笑了,“当初还是我把它抱回来的,现在翅膀硬了,还只认你这个铲屎官了。”
陆砚深把人从后面搂进怀里,胸膛贴着他的背,大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发,低声笑道:“你经常不回来这里,它看不到你,不亲也正常。毕竟,你才是它名义上的‘妈妈’。”
江辞奕被他逗得耳根发烫,转过身,把头抵在陆砚深肩膀上,低声嘟囔:“那也是我捡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