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不回话,陈满年冷声开口:“让开,打铃了你没听见?”他没时间在这胡闹。
“预备铃,还有一会儿才上课。”
陈满年身量很高,庄弄困又是困不住的,回神听对方训了两句,反应过来也觉得跟小孩撒泼似的,偏偏不敢抬起头看陈满年的表情。
无声对峙半晌,庄弄后退一步。
陈满年看了眼时间,于是抬起长腿向外走去。
庄弄跟在他后面问:“你刚才故意的?”
陈满年脚步不停,没有回头。
“你是真觉得我有舞台功底吧,怎么看出来的?”
陈满年说:“有眼睛都能看出来。”
庄弄有些得意:“那意思是夸我唱的还不错咯。”
“……”
他是这个意思吗。
陈满年有些跟不上男高中生的脑回路,索性说:“你有时间想这个,不如想想怎么应付家长。”
“我爸?李梅又去跟我爸告状了。”庄弄想了想,说:“算了,我爸也知道我什么德行。”
三言两语间陈满年已经要走到四班门口,他却脚步微顿,停下说:“你什么德行。”
“嗯?”庄弄没反应过来。
这显然不是一个讨论问题该有的时机,陈满年说:“回去上课。”
他上句不接下句,庄弄却仿佛听懂了,脚步钉在原地半天没动。
看着陈满年的背影拐进三班教室,他站在原地,往走廊外看了看。
雪停了。
高晓正无聊的在课本下面刷数学题,忽然余光一闪,在窗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掏出手机,在课桌下面拿出手机敲开庄弄的聊天框。
你在我们班外头晃悠什么呢?
过了几分钟,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一声,高晓拿出来看。
装神弄鬼:组不组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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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高晓背着书包急匆匆跑到一班,就看见庄弄正吊儿郎当的翘腿坐在课桌上。
见人来,庄弄回头,冲他举了举手里的表格。
“搞定了?”
高晓一路跑来,气息还有些不稳,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坐下。
庄弄转着笔说:“有我搞不定的事么。”
高晓笑出来,问他:“之前不还不愿意吗?怎么改主意了。”
“没办法,给我老班冲绩效呗。”
高晓不信,但也没再多问,只说:“现在有几个人?”
庄弄想了想说:“加上下面这个人就三个了,再来两个就能成了。”
“……”
那就是目前只有他俩。
高晓嘴唇微动,无声地骂了两句。
“哎。”庄弄抬头看他一眼就笑了,说:“别老那么正经,刚决定的事儿,再缓缓总能找到人,不急。”
的确不急。
校园演出的乐队一般都是临时组建的,去掉传统组合的键盘手,满打满算四个人就够了。
传统乐队对标的位置分别是吉他手、键盘手、贝斯手、鼓手以及主唱。
庄弄无疑是主唱,高晓表面看着斯文正经的,实际却是个贝斯手,初中跟着庄弄玩过两年乐队,经常接接商演驻场什么的。
那都是挺早之前的事儿了,那时候沈荫还是键盘手。
庄弄桀骜不驯,玩起音乐来有自己的一套思想体系。但他天资高、有才华,又有资本,队伍里总有人跟不上他的节奏就开骂,要么就是各种矛盾的碰撞,总之当时年纪小,干什么都一股脑儿的。不免会惹别人眼红耍阴招。
庄弄慢慢的就不玩乐队了。
或许是妥协,也可能是蛰伏着寻找着某个成熟的时机。
高晓不知道现在这个时机算不算成熟。
但他看着庄弄跷腿坐在课桌上,垂眸目光又因为某件事而专注发亮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感慨。
高晓瞟了眼:“在打词?”
“算人呢。”庄弄用笔挠了挠头:“去年我们演出临时找的吉他手是……”
“我们班的沈春声?”高晓摇摇头:“他早就转学了。”
“转学?”庄弄一愣:“没听你说啊。”
“沈春声之前想找你组来着,你不那段时间没这心思吗……就没搭理人家。”
庄弄刚想反驳,却不由噎住。
乐队的节奏需要磨合,但沈春声却不需要这个过程。
怎么说呢,沈春声非常强,他在乐器方面天赋极高,从小被家里人按头学了十年钢琴和大提琴,转头却能用吉他无缝切换风格。
他对音乐的态度从不只是浮于音符和节奏,他几乎是个天才型理想主义者,热衷于用音乐表达真切激烈的情感。在这一点上,他和庄弄有几分相似。
庄弄记忆里有过沈春声拨弄吉他弦的模样,总是在自己提出新想法新点子时第一个响应。他习惯用手指间倾泻的一小段间奏给庄弄提供灵感,然后二人碰拳,相视一笑。
这样的沈春声,他怎么就给放走了。
庄弄懊悔地按了按圆珠笔,说:“能把他找回来吗?”
高晓扶了扶眼镜:“且不说怎么联系上他,学校不会同意外校的来我们学校参与演出吧,平时排练什么的也不方便。”
庄弄挠头,“也是。”
那么看来这事只能暂且放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