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敲了敲门,陈满年合上电脑,从沙发起身去开门,就看见一大一小扬着一脸明媚的笑看着自己,看样子笑容里藏着几分心虚。
“……你们掉泥坑里了?”
两人身上都称不上干净,庄弄衣袖上沾着半干的泥土,陈落裤脚上脏兮兮的,且二人的脸和手都脏兮兮的……这还是看得出已经尽力遮掩过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
陈满年凝眸看向庄弄身上那件外套,刚才隔得远他没发觉,现在看清楚了,“你哪找的衣服?”
庄弄低头看了看,指了指旁边的小豆丁:“陈落给我翻出来的。”
“……”陈满年的眉头隐隐抽动两下。
庄弄看得暗暗心惊,咳了两声说:“本来,下完棋都要回家了,陈落突然说想去晒太阳玩玩,我们就逛了逛。”
陈落看起来很惊讶,似乎没想到庄弄这么轻易就把自己出卖出去了,他微微瞪大眼睛,但因为吃了不会骂人的亏,背锅背的很实在,憋得小脸通红。
“不是的……哥哥,刚才你不是这么说的!”
庄弄干笑两声,忽然一弯腰:“哎呀,陈老师,我腰上的伤好痛啊!不知道是不是加重了。”
陈满年皱眉,侧开身子:“进来。”
“等等,还有东西要拿进去呢。”
“什么东西?”
陈落忙抢着说:“一个很大的晾晒架呢,庄弄哥哥说给花用的!”
陈满年想到阳台那两盆小苍兰,看了一眼庄弄:“在哪?”
“在楼下放着!”
“……”
庄弄摸摸鼻子笑了笑,“本来是有送□□的,结果人师傅一看没电梯,又不给送了。陈老师,我可是伤号,陈落太小也拿不动,所以只能麻烦你啦。”
忙活了一上午的陈师傅只得认命,留下一句“进去洗手吃饭”便下楼去帮庄小少爷抬架子了。
回来时两人已经快速收拾好了,陈满年把花架放到阳台,坐回餐桌。
说是餐桌,其实只是一个小圆桌,三人绕着桌坐在桌下几乎是腿挨着腿,平时只有两人用不显得小,如今再多个腿长手长的庄弄,便略显局促拥挤了。
但庄弄很无所谓,反而看着摆满桌子的四道菜眼睛发光,指着其中孜孜不倦散发香味诱惑自己的那道菜说:“这是什么?”
“可乐鸡翅!”陈落喜滋滋地夹起一个要放到庄弄碗里,俨然是忘了庄弄让自己背锅那茬,不记仇的吹嘘自家哥哥:“哥哥做的最好吃的菜!”
但他还没把筷子伸进庄弄碗里,就被陈满年出声制止了:“他不能吃。”
动作停住,筷子滞空停在庄弄碗的上方,眼看着嘴里的鸭子要飞走,两人眼睛同时看过来,里面装了大大小小的“为什么?”
“为什么?”庄弄更甚,表情夸张的指了指这几道菜,“你做了这么多菜,打算让我看着,你们吃?”
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一字一顿,陈满年薄唇微抿,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裂缝。
那怎么办?
他在阳台看见庄弄,知道对方没走,莫名心中涌上几分说不清的波动,做饭的动作便不受控制起来,待他回神,四菜一汤便已出锅,他也是忽然才想起来,庄弄身上还有伤口,需得忌口。
为时已晚,无力回天。
陈满年头疼地看了看四道菜,更让他觉得无言以对的是庄弄几乎谴责一般的语气,好像他就是为了折磨人才故意做出这种行径。
“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刻意吊我胃口,要让我‘长点记性’?”他显然还记得早晨那岔。
陈满年无奈扶额:“我没有。”
最终,陈落左看看右看看,还是把筷子上的可乐鸡翅放回了自己碗里,顶着庄弄发直的目光羞赧一笑,低头啃了起来。
庄弄放下筷子,心如死灰。
最终,四道菜里庄弄只吃了一道,他叼着瓶牛奶仰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不行,我现在感觉我四大亏空,那个花架还是陈老师你来装吧。”
陈满年刚忙完坐下,瞥了眼他,怀疑就算没有吃饭这件个小插曲,那花架庄弄也不见得会装。
察觉他目光不善,庄弄挣扎着,十分没有信服力的补上一句:“本来是我要装的。”
陈满年轻嗤一声,起身又去装架子。
花架是板木造型,盒子里零散放置着很多木板,陈满年许久没做这种工艺,稍有些生疏的在阳台折腾了好一会儿直到做完才发觉有些不对劲,这花架……
“怎么是三层的啊?”陈落跳着摸了摸,回身看庄弄:“阳台只有两盆花,剩下一层要用来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