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喃身躯一震,悄悄抬眸看他一眼,然后鼓了鼓气,拿着卷子上台。
“……”
几道并不算复杂的题目,看得出男生对这门学科有些不得要领,需要反复讲解才能理解,陈满年用铅笔点点卷面,“会了么。”
周喃忙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蝇:“会了。”
陈满年颔首,把细细的铅笔还给他,周喃握在手心似乎还有余温,他有些烫手似的捏着铅笔顶部,正要下讲台时,忽然一顿。
他看着男人背后,想了想,没再试图提醒他,抬手轻轻地把他后颈那片湿痕扫落了。
陈满年回过头看他,周喃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连忙低声说一句“不好意思”,就急忙跑下去回到自己座位上了。
你看,好像总是这样。
陈满年明明只是站在那,坐在那,旁人就总觉得他像一尊罗刹似的,全身散发出不好惹的气场,尽管他只是想说一声谢谢。
周喃后半节晚自习都兀自埋着头写题,尽管觉得脖子都酸痛的不行了,他也没有试图换个动作,直到下课铃声终于响起,他感觉面前静坐着的身影起身出去了,他才抬起脑袋,有些费力地转了转,眼神遮遮掩掩的往门口看去。
……感觉这位传闻里的陈老师也没那么坏。
——要是他知道面前这位不苟言笑的陈老师在昨晚拿着自己学生的照片做了什么,估计就不这么觉得,该被他吓得提着耳朵就跑了。
陈满年正提着杯子接水,忽然感觉后背被人不轻不重地撞了下,跟故意似的。
他脚步半分没有移动,依旧耷拉着眼皮接那杯没满的水,庄弄见状,暗戳戳的对着他的背影比了个中指,扭头离开。
还没走出去半步,就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截住手腕,回过头来,陈满年正静静打量着他。
“干嘛?”
他眼里的火焰烧的劲劲儿的,嘴唇抿的很紧,真有意思,明明是他来撩欠,却反问人家抓住他要做什么。
“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庄弄表情还维持着刚才没动,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有把柄被人家抓在手里,他把手晃晃抽回来,揉了揉,“忘什么了?”
陈满年黑眸幽幽看着他,像是在确定这小孩真的把昨晚做的事忘干净了,于是薄唇轻吐出几个字给他提醒:“加班费?”
庄弄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想起这茬后脸当场爆红,连挑的劲劲儿的眼角也落下来了,后知后觉的想要跑开。
他刚动了动腿,陈满年就瞥见了,淡声说:“想让我在学校里追着你跑么。”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庄弄收回心思,悄悄抬眸看他一眼。
加班费什么的……纯粹是他一时胆大包天想出来的歪心思,昨晚发出去的时候情绪倒是挺高涨的,一边是初次做这种事时面红耳赤的羞赧;一边又是想着陈满年可能会有的反应的刺激心理,他就难掩亢奋。
结果昨天陈满年没给该有的反应,今天倒是抓着这件事儿来说了,他一当面说,庄弄那点隔着手机屏幕肆无忌惮的放浪形骸就被通通收敛了,像是做错事被抓现行来拷问的坏孩子,愧红了脸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你……现在,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庄弄磕磕巴巴的说着,又东想西想,总之不去看陈满年那双充满探究意味的眼睛,看一眼他就语无伦次的,仿佛低智人类丧失语言系统:“要算账也不该是现在算吧,青天白日的……”
“什么?”陈满年眯起眼睛,意有所指般淡淡的说:“什么青天白日的,你又想到哪去了?”
庄弄停住话语,忽然抬起眼眸,愣愣开口:“嗯?不是要找我算账?”
陈满年勾了勾唇角,“你很期待?”
“……”庄弄深吸一口气,反应过来人家一直风轻云淡的,自己在这遐想万分,当即有点恼:“陈老师,有你这么玩学生的?”
“我还没说什么呢。”
“那你说……你、你忽然说加班费的事情干嘛?”他后半句压低声音,应该是怕有人听见,小脸气的又红又白,看起来总想让人上手捏捏他——
然后肯定会像被奓毛的猫一样挠一爪子。
他眼里的火焰烧的分明,陈满年好险用手指抵住唇角收敛了几分笑意,缓缓开口:“不是你先半夜跟我挑事的?”
“那怎么是挑事。”庄弄咬了咬嘴唇,有些为难的皱着眉,好像陈满年真的没有把他那“加班费”当回事儿,怕他真以为只是小孩的恶作剧,于是向前一步拉近了些距离,低声有些踌躇的开口:“……那个,那个不是情侣之间……都会做的事吗。”
“……你不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