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越猛地睁开眼。
窗外已经蒙蒙亮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
坐在床边缓了片刻,他掀开被子下了床,简单洗漱了一下,把行李收拾好。
那封淡金色的信函被他放进了背包最里层的夹层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上午七点,五个人在酒店大堂集合。
竹凉枝背着那个巨大的背包,里面塞满了零食和在商业街买的各种纪念品,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像一座小山。
周彦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吐槽:“你到底是来比赛的还是来进货的?”
“出门总得带点回头货嘛!”竹凉枝理直气壮。
秦竟端着自己的保温杯站在一旁,慢悠悠地喝着,表情一如既往地淡然。
苏武靠在柱子上打哈欠,显然昨晚没睡好。
侯月留站在最边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见盛越下楼,递了过去。
“这是昨晚收到的另一份东西,和那封信一起送来的。”
盛越接过来,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厚厚的资料。
全是关于全大陆青年卡牌师大赛的。
赛制介绍、参赛队伍名单、历年比赛记录、中州各大势力的背景资料……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上百页。
“送信的人说,这是苗人让给的,让你在路上看。”侯月留说。
盛越点了点头,把资料塞回文件袋,收进背包。
“走吧。”
五个人走出酒店,叫了一辆车,直奔南明城。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
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都市渐渐变成了连绵的山丘和森林。
因为异兽的入侵,原本钢筋铁骨的城市变成了一片有一片的荒原和茂林。
唯一还有点现代意味的,就是卡牌师们呕心沥血建造出来的每片居住区之间的通道。
通道用的是城市里卡牌师门的力量做的防护罩,所以城市之间只有这一条路。
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一般都需要路过好几个城市。
南明离大赛村不远,所以他们只要在荒郊野岭坐一小段路就能够回到城市。
竹凉枝坐在盛越旁边,一开始还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后来渐渐没了声音,靠着车窗睡着了。
盛越从背包里拿出那份资料,一页一页地翻看。
全大陆青年卡牌师大赛,每两年举办一次,由中州卡牌师协会主办,五个区域轮流承办。
参赛队伍共十六支,其中十个名额分配给五个区域的前两名队伍,剩余六个名额由中州卡牌师协会直接邀请。
光烁预备班三队因为南部精英赛夺冠,自动获得了一个参赛名额。
而盛越收到的这封邀请函,是中州卡牌师协会额外发出的“个人邀请”。
这意味着他可以以个人身份参赛,与其他的天之骄子进行个人比赛。
更重要的是,他明面上是个辅助卡牌师。
这在历届大赛中都是极为罕见的待遇。
所以,到底是什么人,会选择内推了他?
而且比赛方还真的来关注他、承认了他的能力。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把这一页折了个角,合上了资料。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窗外的景色从森林变成了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连绵的山脉。
快到南明城的时候,盛越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盛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你是盛越吗?”
盛越听出了这个声音。
是竹凉沁。
那个在予明学院时和他们一起做过任务的竹家学姐。
“是我。”盛越的声音沉了下来:“学姐,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竹凉沁急促的呼吸声,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竹家、竹家被灭门了。”
盛越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竹凉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揉着眼睛,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僵住了。
他也顾不上其他,抢过盛越的手机连忙道:“你说什么?”
“竹家被灭门了。”竹凉沁的声音在发抖,断断续续的,“就在前几天的夜里……不知道是什么人,把整个竹家主宅,全部、全部都……”
她没有说下去。
但盛越已经听懂了。
整个竹家主宅,全部被灭。
“竹景时呢?”盛越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
盛越的心猛地往下沉。
“竹景时呢?”他又问了一遍。
“不知道。”竹凉沁的声音几乎是在哭:“家主刚刚回到家里就又出去了,当时他不在主宅。但是家主他、家主他……我们觉得也是、也是凶多吉少……”
竹凉沁的情绪不怎么好,但眼前谁都顾不上这些了。
怎么能那么凑巧,竹景时发现了问题,刚回去就遇上了这样的大事?
而且更奇怪的是,竹景时既然回去是为了查事情,无缘无故又怎么会出门?
也就是说,这场灭门很可能就是冲着他来的。
盛越挂了电话,转过头看向竹凉枝。
竹凉枝脸色发白,眼神也开始不对劲。
“盛越……”他的双手用力的抓着盛越的胳膊:“竹家被灭门,那我的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他们会有事吗?”
盛越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南明城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里,灰白色的建筑群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车子加速驶向南明城,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竹凉枝坐在旁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另外几个人当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周彦和苏武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另外两个人虽然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但借着车窗观察两人的动作还是表明了他们的担忧。
车子驶入南明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街道两旁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晕中。
竹家被灭门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几人匆匆下了车,回到学校没一会,就出去找来南明的竹凉沁了。
原本的喜悦在这样爆炸般的消息里,已经消散的干干净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