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何得知,这是何时的事?裴照他不是…”
不是归属吕系的么?
吕式微微摇头,神情淡漠,“我亦不知他是何时与姜氏有私交的。但我确信,他倾慕姜氏已久。”
因为裴照之于姜采的那般眷念谨慎,吕式最是熟悉不过了。
冯景云讷然片刻,便又抚掌笑道:“好好好,既然如此,何妨行事,也算是促使有情人终成眷属了。说不准往后,裴照还需来向我道谢。”
*
这一年,皇子刘睢九岁,受封广陵王,享广陵国食邑三万户。玺印册命亦已颁布下来。
虽则刘睢已而受封,但会否就国仍未定下。高祖在时,赵王幼时即受封,但因深受帝宠爱,一直留于长安,并未就国。
是而一时之间,刘睢的去留成了一个问题。
夜时。
姜采在榻底发现了偷偷哭泣的刘睢,她俯身蹲下,伸手将刘睢自榻下捞了出来。
她问道:“阿睢何故哭泣?”
刘睢啜泣不止,两目已泛红,自己用泪湿的衣袖擦去泪水,仍旧泪水滑落不停,他断断续续道:“阿姊…我…我要去就国了…”
姜采怔愣片刻,随后道:“就国是一桩喜事啊,往后阿睢去了广陵国,可以览尽长安之外的景物,封国的属臣亦只会听命于阿睢。”
刘睢摇头,“不…我去了广陵国,往后便难再见到母后与阿姊了…我远在广陵,也再难听到长安乡音,难以触摸到长安汉宫的宫门了…”
姜采闻言垂眼,神情亦有些伤怀,她低声问:“阿睢怎么知道,自己要去就国的?”
刘睢答道:“我今日在屏风后,听到父皇与母后争论,父皇执意要我去就国,母后亦是执意不愿。他们争论了许久,话语声也愈发的大,最后父皇又犯了咳疾,他们便不欢而散了。…但我知道,我是必定要去广陵就国的。
父皇龙体愈渐病重,皇兄贵为储君,我若留于长安,对谁都不好。”
因为皇帝忧惧,刘睢会步入赵王的后尘。
刘睢已止住了哭声,面上道道泪痕尤自明显,格外落寞。
姜采默然许久,她对此事亦是无能为力,只能伸手摸了摸刘睢发以示安慰。
本心来讲,她也希望刘睢能去广陵就国。
再过两年皇帝病逝,刘肃登基,她深谙刘肃为帝的冷厉无情,可她确定不了刘睢往后的轨迹,唯一期盼的便是他能够远离长安这样的政治漩涡,在广陵国安稳度过余生。
哪怕再也不能相见。
“无妨,纵是去了广陵国,阿睢亦可时时传递书信来。阿姊在长安,亦会思念阿睢的。”
刘睢这时试探问道:“阿姊能与我一同去广陵国吗?”
姜采一时沉默,她想,不要连累他。
“阿姊便不同阿睢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