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门上叩了两下,几人望去,柳生比吕士已经走了进来,推了推鼻梁上的反光眼镜:“幸村君,真田君,你们果然在这里,”
幸村微微皱了皱眉,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抚平肩头外套的褶皱,真田也走过去,三个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似乎是网球部临时出了必须由正副部长出面处理的状况。
幸村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他回过头,视线落在了正试图用英语试卷挡脸的神斐身上。
“阿斐。” 他叫她的名字,“在这里等我。”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甚至不给神斐找借口拒绝的时间。
他转过身,和真田一起迈进了走廊渐渐浓重的夜色里。
……
“神斐,你会等部长回来吧?”切原有些不放心地拿笔戳了戳桌子。
神斐白了他一眼。
“看你的单词!”
寂静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有节奏感的硬质鞋跟敲击木地板的声音。
“啪嗒、啪嗒”,带着轻快,却又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骄矜。
门没有被敲响,而是被人用一种理所应当的、主人家般的力道直接推开了。
看到来人的瞬间,神斐握着笔的手指,在一瞬间彻底僵死。
幸村海市站在门口,身上穿着那套合身的墨绿色立海大附属中等部制服。
那是神斐曾经穿了一年,如今却再也没有资格穿的颜色。
海市的眉眼间与刚才离开的那个少年有着七分相似,整个人已然透着一种被整个家族捧在手心里浇灌出来的从容。
“切原赤也,哥哥刚才连药都没吃就过来看你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海市却像没看到她似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句最寻常不过的家常,她只是一个心疼哥哥的妹妹。
切原猛地站了起来:“海市?你怎么来了?”
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神斐的反应。
“顺道路过。”海市走进来,终于把视线落在了神斐身上。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怨恨,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居高临下的讶异。
“你还在啊。”
海市笑了,一个看起来挑不出任何错处的友善微笑。
“要一起回老宅吃个晚饭吗?”她顿了顿,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不过可能没准备你的碗筷,你知道的,自从你不在以后,家里厨房就把旧餐具都换了一批。”
神斐安静地坐着,没有反驳,因为海市说的,都是事实。
在那个名为“幸村”的家里,她从来就是一个借住的过客。
“幸村海市!”单纯如切原都听出了这话里的嘲讽。
海市没有理他,踩着那双小皮鞋,像来时一样骄傲且从容地离开了。
切原猛地转过身,看着神斐那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喂,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就是故意……”
“赤也。” 神斐打断了他。
声音又恢复了那股让人心惊的死寂。
她慢慢站起身,将桌上那叠试卷理好,整整齐齐地压在满是划痕的课桌上。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没做完。”她拿起自己的包,没有看切原的眼睛,“今天的补习就到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