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膝跪在泥水里,根本顾不上自己最在意的体面,一只手臂圈着她,另一只手粗暴地去翻她的校服口袋。
冰冷的塑料药瓶被翻了出来,连盖子都没有拧开过。
迹部的动作僵住了。
一个可怖的认知一闪而过。
“你就这么想死?”迹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药就在口袋里都不吃,大半夜在马路上淋雨?寻死?”
神斐靠在他的臂弯里,隔着湿透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跳动得极快,多么鲜活的心脏,和她的形成了强烈对比。
“迹部……”
她费力地抬起一点眼皮,用近乎梦呓的声音开了口。
“神奈川的雨……太大了。”
“我走不出来了。”
说完最后一句,她终于彻底闭上了眼睛,手无力地砸在冰冷的积水里。
寂静的东京街头,只剩下黑伞掉落在水洼里,发出的一声闷响。
......
消毒水的味道,在东京的深夜里格外刺鼻。
走廊尽头的医生办公室门虚掩着。
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视线从那张密密麻麻的心电图和血检报告上移开,落在办公桌对面那个只套着一件半湿黑衬衫的少年身上。
“重度心肌缺血并发心衰。”
医生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自己还剩多少时间吗?”
办公桌前,迹部景吾没有说话。
虽然这半年来早有猜测,可当残忍的真相摆在眼前时,他还是被震住了。
双腿发麻,硬生生让他只能停在了原地,没办法再往前迈出一步。
“她什么时候能醒。” 很久之后,迹部才开口,声音微哑。
“目前通过药物把各项指标拉回了安全线,最快的话半夜就能醒过来。”
迹部颔首,站起身,像是没有力气再多问一句,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冷光灯打在他银灰色的碎发上,投下大片晦暗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那支神斐的手机疯狂地震动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名字——“赤也”。
迹部按下接听键。
“神斐!你去哪了!”电话那头,切原的声音夹杂着风声,“我让越前去你公寓看了,说你根本没回去!你……”
“帝迹综合医院,顶层特护病房305。”迹部的声音冷得没有任何起伏,直接截断了他的咆哮。
嘟嘟嘟。
没有跟切原再多说一句,电话单方面切断。
迹部靠在病房外冰冷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白色药瓶。
那个蠢女人,她以为她到底在惩罚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