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庄园里的银杏树开始抽新芽,嫩绿的叶片在春风中微微颤动,像无数只绿色的蝴蝶停在枝头。苏眠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在心里默数着日子。
她搬进这座庄园,已经整整七个月了。
七个月里,她放了两个陷阱,让厉寒声损失了三十六亿。她潜入他的地下实验室两次,拍下了人造子宫的操作手册和所有实验数据,弄清楚了设备的运行原理。她在他的眼皮底下,用他自以为掌控的能力,一步步地把他引向她设计好的深渊。
但她知道,这还不够。
三十六亿对厉寒声来说,是一笔让他肉疼但不至于伤筋动骨的损失。他的商业帝国根基深厚,苏家的技术在他手里被拓展到了苏眠难以想象的领域——器官培育、基因治疗、寿命延长,每一项都是万亿级的市场。只要他的核心技术还在,他的商业帝国就不会崩塌。
她需要更致命的一击。
她需要摧毁他的根基。
而他的根基,就在地下三层那个透明的、茧一样的人造子宫里。
苏眠回到桌前,打开备用手机,翻出她拍摄的操作手册,一页一页地仔细阅读。厉寒声的字迹工整而冷酷,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没有多余的笔画,没有感情的痕迹。
操作手册上详细记录了人造子宫的使用流程:从胚胎植入到妊娠维持,从营养供给到代谢废物排出,从激素调控到分娩触发。每一个步骤都被拆解成冰冷的操作指令,像一份精密仪器的使用说明书。
苏眠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这些内容全部消化完毕。她发现了一个关键的细节——人造子宫的激素调控系统,是可编程的。也就是说,它可以通过外部指令,精确地控制“妊娠”期间的激素水平,从而影响母体的情绪、生理状态,甚至心理依赖。
换句话说,厉寒声造的这个人造子宫,不仅仅是一个生育工具。
它还是一个控制系统。
一个可以植入任何人——无论性别、无论年龄、无论生理条件——的控制系统。
苏眠盯着屏幕上那个“激素调控”的模块,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画面:厉寒声,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被植入人造子宫,被激素控制着情绪,被她关在地下实验室里,一个接一个地生下她的孩子。
那个画面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但同时,也让她感到一阵近乎病态的兴奋。
她不是圣人。
她是一个被灭门之仇折磨了整整一世的女人。她的恨意,在上一世那三年的囚禁中被反复碾压,变成了一种浓稠的、不可稀释的、深入骨髓的东西。她不需要宽恕,她只需要复仇,需要用最极致的、最不可逆的方式,让厉寒声体验她曾经体验过的一切。
被囚禁的绝望。
被剥夺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