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青年人的身上,谢生动了一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好冷……
他瑟缩的拉了拉被子,将其盖的更紧了些,而身上的冷意却还没消失。
怎么突然降温了……
背后有些硌。谢生闭眼,不舒服的翻身,右手却搭在了一个硬物身上。
好冷……
他做了会思想斗争,才说服自己再次将眼睛睁开。一睁眼,便看到他的手臂搭在了莫烛的身上,与少年面对面,正好呈一个拥抱的姿势。
莫烛靠在他的胸口熟睡着,眉头紧皱,呼吸急促,似乎正在遭受梦魇。
谢生吓了一跳,把手收回来,慢慢的往床的另一边挪。莫烛似乎感受到了对方的动作,无意识的追上,蹭了蹭谢生的胸口后才停下。
这人,白天的成熟都是装的吧,晚上怎么这么磨人。
轻微的鼾声从谢生怀里传来。
谢生浑身僵硬。他还是第一次抱着别人睡觉,虽说是个男生吧,但还是很别扭——太亲密了。
主要是这人他就是个冰锥子,抱在怀里跟抱了块冰没区别,冻得人直发抖。
但是一推开,莫烛就追上来了。能在睡觉时呈现拥抱的姿势,莫烛本人估计废了不少劲。谢生看着莫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月光从他身后的窗户上打下来,照在了莫烛的身上。他衣服最上边的扣子已经睡松了,刚才的挪动让衬衣敞开。从谢生的视角来看,刚好能看到莫烛胸前那道可怖的伤口。血液凝固在他的身上,却没有沾染到衬衣上。
或许这是他死亡的唯一证明。
谢生沉默了,入殓师的职业素养让他的目光停留在这道伤口上。他想到了莫烛脸上的泪珠。
他看了看那个创口,又看了看莫烛紧皱的眉头。最终,对于客户的心疼打败了抱着个人睡觉的别扭感。
算了,抱着冰锥子就冰锥子吧……
莫烛这么可怜,李春花说他生前就过过没什么好日子,死后估计也是难得睡一觉,结果还做了噩梦,就宠爱他这一次吧。
谢生这样想着,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
月色照耀下,青年人抱着少年的手臂紧了紧,轻拍少年的后背。
莫烛的呼吸逐渐平稳,再往谢生怀里蹭了蹭,终于不再皱眉。
…………
窗帘哗啦一下被拉开,阳光直直地打在谢生的脸上。青年人皱眉,不高兴的把被子罩在头上,以来挡住阳光。
“谢生?快醒醒,已经九点了。”莫烛隔着被子摇了摇谢生的身体,得到了谢生迷糊的应答声,“早饭已经做好了,快起来,再不起来就要吃午饭了。”
“知道了……”谢生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的传出来。他感觉喉咙巨痛无比,头也痛,脑子好像被打发成浆糊了,晕晕乎乎的。
刚坐起来,身体就又软了下去,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床上。
莫烛皱眉摸上谢生的额头,烫手的温度让他一个鬼魂都吓了一跳。少年顿时慌张起来。
他再次摇了摇谢生,喊道:“谢生,谢生?你发烧了,温度计在哪!”
“什么发烧……”高烧让谢生神志不清,他翻了个身,沙哑应道,“温度计在哪……?”
“不知道,好像在客厅……”
莫烛跑去客厅翻了翻,在电视柜里边找着了药箱。他拿出温度计,熟练的消了下毒,随后抱着药箱跑回床边。
少年人小心翼翼把病号的小熊睡衣的解开,将温度计塞进了谢生的嘴里。而后他掖了掖被角,又跑到了卫生间打了盆冷水泡毛巾,端到了床头柜上。
最后,莫烛将客厅的水壶灌满水,准备烧一壶热水泡药。
做完这一切后,他哒哒哒地跑回床边,掀开被子轻轻把温度计拿出来,放在眼前观察着。
“三十九度……”莫烛放下温度计,看了眼谢生。后者双眼紧闭,睡得并不安稳。他把温度计放进了药箱,将冷水里的毛巾拧干,叠好放在了谢生的额头上。
是不是这几天的奔波太累了,加上并没有休息好,导致他生病了呢?
还是昨晚我无意识的靠着他让他着凉了呢?
……都怪我太麻烦他了。
莫烛垂眼看着谢生。谢生没注意到他,眉头微皱,轻轻动了一下。
年轻的入殓师长了一张冷淡的冰山脸,眉眼温和。多日的疲倦让他眼底的黑眼圈格外明显,但并没有影响美貌。
此时长发散落在床上,高烧让这位年轻人的脸色泛红,嘴唇却苍白无比。
谢生长的真的很漂亮。
……要是我没有找上他就好了。
莫烛很容易就自责起来。
他把谢生额头上的毛巾取下来,又浸泡在水里。谢生难受的扭动了一下身体,莫烛就把自己的手放上去给他降温。
谢生不动了,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一股暖流流进了莫烛的身体,他突然感觉有点奇异,像是被水流灌满了全身一样。
手下的谢生又动了一下,嘴里迷迷糊糊地喊着“水……给我睡……”莫烛叹了口气,将毛巾拧干盖上去,跑去客厅里倒热水。
等他跑回来时,病号谢先生已经翻了个身继续睡了。他无奈的捡起床上的毛巾,将手覆盖上去降温。
手上的温度好像降了一点,莫烛看着谢生微红的脸,学着小时候被母亲照顾的样子,靠近将嘴唇贴在青年的额头上。
还是很烫……
谢生皱眉翻身,莫烛还没完全直起腰来,唇瓣轻轻擦过了谢生的嘴角。
他一下子僵在原地,几秒后,才直起身子,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谢生正往被子里缩着。虚弱的动了几下后,又睡着了。莫烛的视线飘向他的脸颊,能看到谢生的睫毛在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