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里市，蒋君村。

城区本是阳光普照，从出租车上下来，抬头一看却是阴云密布。

谢生踏在干燥的地面上，骤降的温度让他不由的瑟缩一下，皱了皱眉头。莫烛飘在他旁边，默默地靠近了一些。

“很冷吗？”莫烛问。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还无法感知温度，不清楚这里温度大概下降了多少。作为鬼魂，他觉得这个温度还算能忍受。

“嗯，有点。”谢生低声道。他双手搓了搓胳膊，这才慢慢适应温度，“可能是感冒刚好的原因。”

“前几天来的时候还不见得多少冷，今天怎么这么冷。”青年人抱怨，“明明刚刚在下城区的时候天气还热着呢，现在这件短袖倒是不够穿了，”

他扯出了个比喻：“有点像澳大利亚的袋鼠被发配去西伯利亚挖土豆了。”

“你没有袋鼠强壮。”清澈声音自耳边响起，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符合声音冷淡。莫烛不紧不慢地往他背后靠了靠，贴的很紧，“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嗯。”谢生转头，正好撞上了少年半眯着的眼睛，“但是这样真的对吗？”他皱眉问，“太亲昵了，我们现在看起来像是gay。”

“不冷不就好了。”莫烛微笑说，“我是灵魂，没有人会看到的。”

“不是，我是说……”谢生欲言又止。

莫烛大概猜到了青年人想要说什么，他眨眨眼道：“你对我有想法？”

“……没有。”这是犯法的吧……

“但是我真的不太习惯，还是这样冷着就好了。”他犹豫了一下，道。

莫烛默默离远了一点。

正是晚饭时间，不远处有几道炊烟。还未走进村，谢生便隐隐听到几声狗叫，饭菜香味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蒋君村比起之前多了几分人气，现在看来像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农家乐”。

但一走进村，周遭温度就好似下降了几度，一时间让青年人又瑟缩了一下。他再次搓了搓手臂，站在原地适应了一会后，才走进去。

妮儿家大门敞开，小女孩儿背对着他们，不知在捣鼓些什么。谢生远远地喊了声“小宝”，惊得妮儿一屁股摔在地上。

农村的孩子不怕摔，她转头看到青年人在对他招手，起来拍拍屁股就跑过去。小孩天真，认识过一次就算是熟人，张开手臂就要抱。谢生接住要扑到他怀里的女孩，也不顾身上脏污，笑嘻嘻的把她举高高。

小孩总是玩心重，刚在怀里待上一会，就挣扎着要下去。谢生慢慢把她放下去，妮儿在他侧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才在地上站稳。谢生胸口的白体恤明晃晃的印了两个黑手印，他拍了拍胸口的泥巴，却看到妮儿抱着一只小狗跑到他面前。

“漂亮哥哥，你看，姨姨给我们家的小狗！”小土狗被举的老高，女孩儿脏脏的脸从奶狗后边冒出来，笑的看不着眼睛。“两只！另一只狗狗在院子里！”

“哎呦，这么好呀？”谢生接过女孩儿手中的小狗，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叫什么呀？”

妮儿没回答，哒哒的跑进院子里。过一会后，她怀里抱着另一只小狗，又哒哒跑出来。

“一只叫大黄，一只叫二黄！”女孩儿兴奋的介绍，“漂亮哥哥一只，我一只！”

“哎呀，谢谢妮儿。”谢生乐的，右手从包里头掏出些糖果，“要不要吃糖呀？”

“要！”女孩儿把手上的小狗轻轻放下去，兴高采烈的抓走谢生手里的糖果，她拆开一个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哥哥……咦，哥哥，小狗好像怕你。”

“什么？”谢生一愣，往怀里看去——幼犬正在嘤嘤叫着，害怕的浑身颤抖。顺着它的视线看去，能看到莫烛冷淡的眼睛。

“我什么都没有干。”注意到谢生的视线，莫烛慢慢道。奶狗看起来只是单纯害怕莫烛，吓得直往谢生胸口缩。

狗能看见脏东西原来是真的啊……

“可能是因为哥哥是警察，如果不听话就会把它抓走，”谢生笑了一下，“所以妮儿以后要听话哦。”

“啊——我以后一定好好听妈妈的话！”妮儿惊讶的张开嘴，大声保证。

莫烛没说话

院子里头忽的传来女人的声音，红烧肉的香味儿飘来：“妮儿？妮儿！来吃饭了！”

女孩着急咬碎嘴里糖果，咽下去后攥住谢生的手就要往院子里跑。

“哥哥哥哥，一起来吃饭！”她骄傲道，“妈妈做的红烧肉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饭菜！”

妮儿看着人小，力气可不小，这一下拉的谢生踉跄。他抱紧怀里的小狗，对着女孩喊：“慢点！”，却还是被扯得快步走进院子。

院子中间摆着一张小桌子，妮儿妈妈端着盘青菜肉丝就走过来。周怡在一旁用筷子挑出些肉和菜，又拌了半碗饭，放到了地上。

谢生怀里的小狗闻着味儿了，四脚蹬着要下来。他半跪着，把狗儿放到地上。奶狗摇摇晃晃的跑向自己的碗。

谢生站起身，对着姐姐笑了笑。

女人似乎才看见谢生来了，她弯腰把菜放在桌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哎呦，警察同志，你怎么来啦！”姐姐迎上去，热情道，“正好是饭点儿，一起吃吧？”

她给谢生拎了个凳子，放在桌子前，“这两只小狗是今儿孩子小姨送来的。”

“他们家母狗下崽子了，养不了这么多，正好妮儿最近吵着闹着要小狗，就要了两只。”姐姐站起身来，笑着解释。

“也没养过小狗，姐姐说每天给喂点东西吃就能活，今天就多做了些饭。结果做的多了，想不到你来了，正好可以不浪费。”